“也太貴了,這玩意兒!”沈山接過香煙,目光之中露出追憶,“這玩意兒,還是上次誰家婚事的時候,一個大桌子上擺了一包,幾十人啊,我費了好大勁兒,才搶著了那么一根,結果還和你老五叔一起搶到的,一人得了半根,那味道……”
沈山砸吧砸吧嘴道:“的確是不一般啊!”
沈山的拮據可是整個沈家村都出了名的,不止是老沈家窮困,沈昔古和三個妹妹又需要上學花銷的緣故,更是他性格里天生的一般。
只是沈山的拮據和摳門,卻又只是對自己。
家里的臘肉可以一放就放好幾年,不到貴客來,絕對不會拿出來。
自己的衣服縫了又縫,補了又補,拆了這件兒補那件,往往幾件衣服穿著穿著,就成了一件“亂花花”的衣服。
這樣的例子,簡直數不勝數,只是對于鄉親朋友,沈山又是格外的大方。
據說當年沈山和韓彩兒相親的時候,恰巧他的一個朋友也正相親,又沒有衣服。
沈山二話沒說就把自己贊了好久的錢買的一件長衫借給了朋友,自己卻穿著衣不遮體的補丁衣服去相親。
說來也是傻人有傻福,偏偏韓彩兒聽說了這件事情之后,就覺得沈山待人真誠,是個可靠的男人,竟是就選擇跟了他。
所以在這沈家村,老沈家的窮困雖然是出了名的,可是沈山的名聲卻又是極好的。
任誰見了,也多會親熱地喚一聲“大山哥”。
便是大嘴巴沈林子,對于沈山這一點也是極為佩服的,十分中意自己這個鄰居。
這會兒,不出所料,沈山拮據仔細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將那包老刀牌香煙輕輕地拿在手中,輕柔地捏著,就像是除夜時輕撫著自己的愛人,那眼睛到處瞅瞅,又拿鼻子嗅了嗅,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上衣的口袋,又像是不放心似的拍了拍口袋,這才重新摸向自己的煙鍋。
“老大,以后就不要再亂花錢了,這東西挺貴的,都夠我抽幾個星期的旱煙了,我抽幾口旱煙過過煙癮,也就好了。”
只是這樣說著,他的目光卻還是有的沒的朝著口袋偷看,那歡悅的模樣,活像個可愛的孩子,讓沈昔古哭笑不得的同時又有些心酸。
若不是生活困苦,父親沈山又何至于如此呢?
“爸,我明天就跟著您一起下地吧!”又是一陣沉默之后,沈昔古開口。
沈山猶豫了下,看著兒子沈昔古目光之中的堅定,終于嘆了口氣點頭:“好,明天地里點幾畝蔬菜,你正好幫得上忙。”
沈昔古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不會在這片土地上繼續困苦下去,無論是因為自己的學識和見識,還是后世對于這個時代機遇的了然于心與摩拳擦掌。
只是在這之前,他清楚自己只是一個農民的兒子。
既然還是農民的兒子,他就愿意把農民要做的事情全部了解經歷一遍。
思緒在腦海中翻滾,直到韓彩兒為沈昔古端來了晚飯。
少有的一大碗面條,面條有些發黃,卻罕見地加了兩個雞蛋,油湯潑在最上面,落著一小片蔥花。
和包雞蛋蔥花面,一陣香味撲鼻,沈昔古津液頓生,大快朵頤起來。
天色入幕,沈家村萬籟俱寂,沈昔古靜靜地躺在自己的硬板床上,一道劃破時代的思緒火花,綻放在九天邊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