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祁月不肯退步讓他留下,蕭承衍也不肯退步就此離開。
二人互相僵持,場面尷尬不已。
最后還是江氏得知蕭承衍剛從府外回來,差人叫了世子和世子妃一同過去,才緩和了局面。
今日江氏喝上了心心念念的紅棗枸杞湯,心氣舒坦了不少,精神也比往日多了幾分,對祁月這個乖巧懂事的世子妃很是滿意,一進門就拉著她坐下說話。
“孩子,真是要謝謝你啊,若不是你,我還這輩子恐怕都沒有這等口福了。”
江氏溫和一笑,輕輕拍了拍祁月的手背,見蕭承衍一言不發,有意培養這二人間的感情,由衷夸贊道:“承衍能娶到你這樣的姑娘,是他的福氣。”
蕭承衍一蹙眉,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祁月沒注意到他的神色,倒是見江氏身體轉好,心里實打實的高興,話也比原來多了幾句:“王妃過譽了,往后王妃若是想喝紅棗枸杞湯,就叫下人常常做,這湯最補氣血,對身體好。”
“最補氣血,對身體好.....”
江氏喃喃了一句,眼里閃過幾絲懷念:“從前月兒也喜歡說這話,每次都哄著我喝了滿滿一罐才肯罷休。”
祁月一聽,趕緊轉移了話題。
卻不想剛說了幾句,江氏忽然湊近她半尺,仔細在她身旁嗅了嗅,皺起眉來:“這是鳶尾花的味道……”
鳶尾花三字一出,屋內瞬間寂靜無聲。
誰不知道,已逝的那位祁大將軍,萬般花不喜,唯獨對這鳶尾情有獨鐘。
別說是熏香,就是帕子上,都要命人繡上一朵艷麗的鳶尾。
從前蕭承衍不解其意,還特意去問過祁月緣由。
當時祁月正懶懶靠在窗口,吊著高馬尾,滿目肆意張揚,比盛夏的驕陽都要熱烈幾分:“鳶尾花嘛,開的熱烈赤誠,我喜歡這樣的品質,所以最喜歡鳶尾花。”
而祁月的死訊傳回京城后,祁家沒了,允王府里栽的幾朵鳶尾花也相繼枯萎,仿佛是要隨主而去。
這時候江氏一提,祁月才想起是連翹贈送的香囊還在身上。
為了遮掩身份,她一向小心,卻忘了這一茬了,只好找借口應付:“我很仰慕祁將軍,聽聞她喜歡鳶尾花,就好奇買了些香料隨身佩戴。”
“放肆!”
蕭承衍重重一撂茶盞,忍無可忍,滿眼怒意:“你想怎樣耍手段我管不著,但你別以為處處模仿祁月,就能討得母親開心!”
“你是你,祁月是祁月,別說是鳶尾花,就是一根頭發絲,你都比不上她!”
說完,蕭承衍不愿多留,眼里的寒意和怒氣波濤洶涌,轉身就走了。
江氏這才回過神,見祁月神情怔愣,還以為她是被嚇壞了,趕緊安慰:“孩子,承衍與月兒關系一向好,月兒如今......他只是一時接受不了,并不是針對你,你別放在心上。”
“無妨,摯友離去,王爺若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才叫人心寒。”
祁月垂下眼,無奈的笑了。
從江氏處告辭后,祁月回到房中,將香囊里的東西倒出來一些,果然混雜著不少干枯鳶尾花瓣。
連翹此舉究竟是機緣巧合還是有意為之,祁月微微一皺眉,難得有些拿不準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