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索索的聲音傳到他耳中，葉燃默默聽著，筆尖飛快地演算著試題集的題目。
瓊華不在，被老師叫走了，要詢問鋼琴比賽的事情，于是周圍的討論聲和目光也更明目張膽。
“哼，大小姐好偏心，對他那么好，酸死我了酸死我了……”
葉燃覺得自己心止如水，根本不會被那些七嘴八舌的討論聲影響，連題目都做得飛快，很快用光了一支筆芯。
他打開瓊華送給他的嶄新鉛筆盒，準備換筆芯，盒蓋上嵌著一塊鏡子，他目光一掃，卻是動作一頓。
鏡子里的少年，碎發遮掩眉眼，嘴角卻是不經意彎著的。
——他在笑！
他在不知不覺地笑！
葉燃吸了一口冷氣，心中滿是茫然失措，他馬上又把嘴角撇下去，唇死死抿緊。
原來，他也會笑，他笑起來是這個樣子的。
但他自己都不習慣這個表情，只覺得別扭和怪異，只有恢復成面無表情的冷漠，看到鏡中少年陰郁孤僻的模樣，才覺得熟悉了幾分。
他哪里值得笑，他這樣的人，又有什么資格笑……
傍晚放了學，葉燃收拾好東西往外走，從踏出教室門開始，他就感覺有不少惡意的視線落到了他的身上。
哪怕走出校門，拐過街角，走進偏僻的小巷子，那如影隨形的目光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堂而皇之。
葉燃眸光暗了暗，拐進一個偏僻狹窄、四曲八折的小巷子，后面的腳步聲，都興奮地歡快起來，匆匆追來。
“這巷子是死路，他自己找的！堵住他，別讓他跑了。”
“媽的，跟帖幾百層，實際來的就咱們七八個，一群嘴炮王者，慫貨。”
七八個人迫不及待闖進小巷子。
肥瘦高矮各自不一，明明是同樣的校服，偏要縫窄褲腳、校服上涂畫中二漫畫，帶著骷髏十字架項鏈，指縫夾著電子煙，頭發再燙個卷，打扮得流里流氣。
九中對學生管束并不算嚴格，因此有不少學生都在踩在校規的邊緣反復橫跳，在學校里多少收斂一些，一出校門，大骷髏鏈子和電子煙全部裝備起來。
追到巷子深處，最后一個拐角，眾人往里面一探頭，卻是皺眉：“人呢？”
里面空蕩蕩，根本沒有人影。
“搞什么，不是追著過來的嗎？”幾人暴怒，一腳踢到墻上去，罵罵咧咧，“我要把他的臉都毀了，看大小姐還對他偏愛么！”
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
有陰影從幾人頭頂飄過，他們悚然一驚，霍地抬頭，下意識往后一退，人影便從墻頭靈巧跳下。
“你們在找我？”
少年碎發落下幽深暗影，陰翳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
五官俊美得使人暗暗驚嘆，寬松校服套在身上，干凈整潔，沒有任何多余的配飾，卻愈發顯得氣質桀驁不羈。
他站在了巷口方向，反而把眾人都堵在了里面。
“你——”帶頭的矮胖子瞥一眼他的大長腿，再瞥一眼自己的肥肚子，又羞又憤，伸手朝他抓來，“揍他！”
可這手還沒來得及碰到葉燃，他便覺得腰腹一陣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