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想著，心下止不住的得意，趕緊抬手揉揉臉，免得自己笑出聲來。
“剩下這幾個玩偶賣完，咱們就收攤。”
阿婉小手一揮，“咱們也去逛廟會，吃好吃的去，可饞死我了。”
韓燕嗯了一聲，依然有些擔憂地看著賣剩下的頭花。
這么好看的花兒，怎么就賣不出去呢？
“這么好看的桃花？多少錢？”
一個身著鵝黃春衫的小娘子來到攤前，掂起那支最精美的桃花，愛不釋手的問價。
“一百二十文。”
經過了大半天的歷練，韓燕現在也能與客人應對上兩句。
“啥？”黃衣小娘子聞言，抬手做了個掏耳朵的動作，“多少？”
“一……百二十文。”
客人一強勢，韓燕就又變回了蚊子大小的聲音。
那黃衣娘子倒也聽清了，嗤笑一聲：“什么破爛玩意兒也敢賣這么貴？你當你們這是擺在聞音寺里頭的攤檔？”
她言語挑剔，手上拿著那支桃花卻不肯放下。
阿婉擺了一晌午的攤兒，也見識了好些刁蠻惡客，這會兒聽這黃衣娘子出言刻薄，倒也不急。
“姑娘好眼光，一來就挑中我們最好的一支頭花。”
她邊說邊朝那黃衣少女比劃，“姑娘您樣貌生的好，今朝這身嫩鵝黃的衣裳同桃花又是頂頂相配，我們姐倆在這攤檔坐了一晌午，就沒見過比姑娘您更適合這頭花的。”
“哼，小丫頭片子嘴還挺甜。”
黃衣娘子聽得阿婉這一番夸，明知道多半是恭維，還是忍不住心花怒放，臉色也和緩了不少。
“別光顧著夸我，講個實價吧，這支桃花多少錢？三十文怎么樣？”
黃衣娘子邊說，邊掏出小銅鏡，將頭花比到自己耳邊。
“姑娘說笑了，”阿婉笑著擺手，人也站起身來到黃衣娘子身邊。
“這支桃花兒十二朵攢一簇，簪在耳邊倒是擋了姑娘的眉，反而不美。要簪在髻上才好看……來，我幫您。”
阿婉說著，自然而然的接過綠衣娘子手里的頭花，在她的小元寶髻上虛略一比，“您瞧，多襯您吶！三十文的頭花可配不上姑娘您這通身的氣派。”
阿婉這話倒也不全是恭維，這黃衣娘子容貌嬌美，衣飾雖不算特別華貴，卻也都是講究的款式料子。
顯見是個富裕人家的小娘子。
阿婉覺得，像她這樣的小娘子來逛廟會，買東西殺價錢，多半就是圖個高興。
所以阿婉夸起人來毫不嘴軟，哄客人開心了，什么都好說。
果不其然，黃衣娘子聽了夸，更松緩了口氣。
“那你說多少錢？四十文，不能再多了。”
阿婉聞言，笑著搖搖頭，將桃花收回手中。
“姑娘真愛開玩笑，您也瞧見了，這頭花用料做工都是上等，以您的身份，那些大布坊大繡莊想來也不少去。這等品相的頭花怎么可能賣四十文？”
阿婉說完又捧了那黃衣娘子一句。
“再說四十文的頭花您也戴不出去呀，這不是埋汰您嗎？”
黃衣娘子聽阿婉說得有理，剛想點頭，就看阿婉已收回了那支桃花，才驚覺自己差點上了套。
東西好不好，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只要她不說這頭花是四十文買來的，那就是比著王家布坊那些三五百文的頭花一個樣。
黃衣娘子如此一想，一雙柳葉眉又豎了起來。
纖纖玉手指著阿婉怒道：“你這丫頭做買賣，忒得不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