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順著何七的目光，不著痕跡瞟了韓燕一眼。
心下納悶，這三個混混怎么就偏跟韓燕杠上了？
阿婉定了定神，勉力扯起一抹笑，一臉無辜且無奈道：“幾位好漢怕是找錯人了，我們真沒錢。”
“今日來逛廟會作耍，費了好大勁才從爹娘那討來五個銅子兒，適才買零嘴兒都花用完了。”
阿婉大著膽子扯起謊，越說反到越鎮定。
甚至還一臉真誠的，將手里包著糖薄脆的紙包朝何七遞了遞。
“幾位好漢若非要取些‘買路財’，我這還有幾片糖薄脆，也算酥甜可口，挺好吃的，不嫌棄就拿去嘗嘗？”
阿婉說的認真，神色里流露著驚恐和天真，倒叫何七一時難辯真假。
但他瞧著阿婉年歲小，這一副鄰家小兒面對惡霸的真實模樣，反而叫何七多信了她幾分，心中不免猶疑。
在他們鄉下，像阿婉和韓燕這般年歲的小娘子，幫著家里干活兒掙錢的確實有，但大多是由家里長輩們領著，賺了銀錢也都是由長輩們收著的。
所以阿婉說她們只從家里討到些許零花錢，何七是信的。
另一邊的劉小山就更直接了些。
他本就餓了一天，一聽阿婉說糖薄脆好吃，下意識就伸手去接。
只不過在中途被馮二虎一巴掌給拍了回去。
“老大，她胡說！”
馮二虎瞥了眼阿婉頭上的桃花簪。
“今早上山的時候我瞧見過她，就她倆一起，在山道擺的攤兒，賣的就是這頭花。”
馮二虎說完一指阿婉的發間，何七順著看過去，就見一支桃花嬌艷欲滴，做工精致，用料好壞他雖不懂，但也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貨。
何七這才意識到，自己險些叫個小丫頭給騙了，心中登時氣怒不已，雙手握拳將指關節捏的咔咔作響。
“敢給老子耍心眼兒？”
聽見馮二虎說看見她們賣頭花的時候，阿婉心里就一咯噔，暗道一聲不好，這三人竟不像上次那般好騙了？
而謊話一被戳破，那領頭的臉色果然就難看了起來。
阿婉瞄了眼對面三人，馮二虎和劉小山身型雖然單薄，但那個領頭的何七卻高壯敦實，何況又是三個男孩兒……
打是肯定打不過的。
阿婉頂多見過寶亭巷里潑辣的小娘子們互揪頭發，她那點戰斗力撐死能給對方抓道印子。
而韓燕就更不能指望了，這會兒就已經嚇得把頭埋在自己肩窩里，連同對方說謊扯皮的膽子都沒有。
打不過，就只能跑了。
阿婉倒也不至于天真到認為，她們兩個身量都未長開的小娘子，能跑贏三個半大小子。
她要做的，是拖延時間。
竹海這里雖然人少僻靜，卻也不是全然沒人路過。
退一萬步講，山上那些擺攤的人總是要收攤兒下山的，她們只要拖到有人來，事情就有轉機。
何七卻好似看透了阿婉的想法，冷哼一聲，伸手就去去拽阿婉身后的韓燕，意圖速戰速決。
“還不老實把錢交出來？非要老子揍你們一頓？”
他說著，胳膊已從阿婉肩頭探過，直奔韓燕面門。
韓燕嚇得驚叫出聲，雙腿發軟，跌坐在地，倒是順勢躲過了何七的手。
但她被嚇破了膽，手足無力，站不起來，坐在地上面無血色，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胸前的包袱布。
如此，何七就更加確信，這兩個小娘子是賺了錢的，且就在那小包袱里兜著。
阿婉其實也害怕，卻還是強撐著抱怨。
“這么嚇人作甚？不就是要錢嘛，給你們就是。”
韓燕聽了阿婉這話，雖然怕極，還是不住的搖頭。她哆哆嗦嗦的拽了拽阿婉的裙擺，聲音細弱。
“不，不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