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倒也不笨，又或是最近逃跑跑出了經驗，知道分兩路跑更容易逃脫，便一左一右向林子深處跑去。
韓煦這才再次伸手摸出腰間的軟鞭。
他忌憚何七會趁自己去追人的時候，對留在此處的阿婉不利，便不留余力，發狠一腳踢在何七的后心，直踢的這高壯的農家小子向前栽倒，將將昏死過去。
正在偷看的阿婉也被韓煦這么暴戾的一腳驚了一跳，下意識閉上眼不敢再看。
等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就見韓煦已疾跑幾步，朝馮二虎和劉小山的方向追去。
“啪！”“啪！”
幾聲鞭子破空的動靜響徹樹林，隨后就是馮二虎和劉小山的慘叫。
阿婉并沒看到韓煦是怎么制服馮、劉二人的，但不多時，就見韓煦一肩扛一個，把劉小山和馮二虎帶了回來，如同扔死狗一般，將二人和地上的何七扔做一堆。
小樹林里頓時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喊痛聲。
“你……你到底誰啊？”
何七被同伴壓在最底下，氣若游絲的問道。
“我是誰？”
韓煦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似乎打他們這一頓，半點力氣都沒費。
“我是你爺爺，韓煦。”
韓煦的回答讓何七和劉小山同時倒抽一口涼氣，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痛的。
只有馮二虎，拿幽怨的眼神瞟著這兩位兄弟：唉，兩個莽夫，根本帶不動。
韓煦皺眉看著何七三人躺在地下喊痛哀嚎的樣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嘖，就這么點本事，還學人劫道呢？”
“好……好漢饒命！”
馮二虎最是怕疼，以往每次挨打都是他第一個開口求饒，這會兒倒也喊得熟練。
“你們的命才值幾個錢，誰要啊？”
韓煦伸手扯下三人的褲腰帶，將他們背靠背綁到一起，他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卻讓三個哭爹喊娘的小混混都禁了聲。
半晌，才聽見何七消沉的聲音。
“三十貫，朝廷。”
韓煦挑眉，顯然沒聽懂何七這沒頭沒腦的話。
“他說的應該是免役錢。”
阿婉坐在欒樹下，抱著自己一動就疼的腳。
“他們三個人要三十貫，說是沒錢買自己的命，才出來劫道。”
“哦。”
韓煦點點頭，不置可否。
自打年后頒布了征兵令，類似的事情就屢見不鮮。
他隨師父去鄉里幫忙的時候見的多了。
有那些個窮人家，為了給兒孫湊個免役錢，狠心賣了閨女的。
也有不算窮的人家，舍不得出錢，兄弟幾個為了誰去服役打破頭的。
當然也有像何七他們這樣，為了湊錢鋌而走險，干壞事的。
最近康屏鎮上亂象頻生，其中也少不了此等緣由。
韓煦自小在爺奶那邊見慣了人心的偏頗和自私，這幾年為了謀生，又游走于底層市井之間，見識的遠比同齡人更多，對于善惡的評判，他有自己的標準。
何七三人與他年歲相仿，也許明日，或許后日，就要被迫奔赴北地戰場。他們可憐嗎？
當然可憐，但多的是比他們更可憐的人。
這三人為了想替自己爭取一條活路，步入歧途，劫掠他人，根本不顧及所搶之人本也是無辜平民。他們可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