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趙燕和韓姨在房間里談了很久,但大多是感嘆和惆悵。直到傍晚才從韓姨的房間出來,正準備去魔界,在這里再也沒有多少留戀,并無情掛,一直牽掛的那份轟轟烈烈的愛情,把自己害的傷痕累累的他,現在的李福貴老年癡呆手腳不便,那也是一種報應。從后院還沒走到前廳,正好看見張哥領著秀姑放學回來,才幾歲的秀姑,別同齡孩子要成熟很多,趙燕第一次看見秀姑,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跟平常的孩子就是不一樣,有一種仙氣圍繞。秀姑根本不認識趙燕,微笑著以示禮貌,從她的身邊走過。她跟著秀姑進了房間,也看見邵芙蓉滿面愁容。趙燕看著她也被情所困,打發秀姑到院子里玩,趙燕想知道她的恩怨情仇,可是邵芙蓉支支吾吾不愿說出實情。趙燕告訴邵芙蓉,山的那邊住著魔族,那你還有狐族,有很多人那在那里跟著狐族凡人修仙,秀姑這孩子長大以后,比你這個做娘的還要漂亮,但是她的美麗不會帶給她一丁點幸福,她身邊的人幾乎都會遭殃,總有很多出色的男人都圍著她轉,她的一生雖然不會受到什么傷害,她的前半生是禍福相連,錦衣玉食,后半生幾乎是粗茶淡飯,孤獨終老。邵芙蓉根本不相信她的話,這孩子現在是她的全部,根本不可能從她身邊帶走秀姑。趙燕慢慢飄起來,懸浮在半空中,桌子上的茶壺也飄起來,往茶杯里面倒水,杯子也慢慢飛到趙燕手中,她拿著水杯喝了一口水,杯子又慢慢飛到桌子上。她慢慢又落在地上,邵芙蓉看得目瞪口呆。趙燕又接著說:“你跟李家民根本沒有一點緣分,也不可能有結果”,從懷里拿拿出一塊玉佩,“如果你想通了,就把這塊玉佩摔碎了,我就會來接秀姑,這孩子在人類肯定一生痛苦,唯一的選擇就是凡人修仙,她以后的人生就看她的造化了,但是至少在人間要強的多。”趙燕說完就回到狐族去了。
秀姑鬧著今晚上一定要陪娘一起睡覺,已經睡著了,她看著孩子天真無憂無慮的臉,她回想著趙燕的話,自己這么多年以來,都是因為這張臉,身邊的親人一個個離去,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將來重蹈覆轍。她撫摸著孩子的秀發,這孩子是她的一切,一天沒有看到孩子就想的發瘋,根本不愿意將孩子送那么遠,相見一次很難。
李家民一大早就被門衛攔在大門外,他現在才知道自己的父親跟趙燕以前的恩怨,特意來拜見這位老前輩,主要心思是想見邵芙蓉。祈求門衛一大早上,但還是沒有成功。李家民趕緊來找鐘大夫,鐘大夫答應李家民,想辦法把她帶出來見一面,李家民高興壞了。鐘大夫花了好長時間跟趙族長治療完,借故見了邵芙蓉。這段日子心煩意難毫無食欲,正想找鐘大夫幫我看看。鐘大夫一號脈,說沒什么病,只要多休息就好。
李家民在外面著急的等待多時了,鐘大夫告訴李家民,外面好姑娘多的是,為什么喜歡一個寡婦,鐘大夫始終沒有說出原因,李家民死纏爛打,鐘大夫實在沒有辦法,秀姑的娘懷有身孕,快一個月了,我知道你的為人,那孩子肯定不是你的,你這樣癡情,她可是水性楊花,還是找一個可靠的姑娘喜結連理。
邵芙蓉還不知道自己懷孕身孕,她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終于想通了,她要追求自己的幸福,也要給秀姑一個完整的家。她走出了趙家,不管走到哪里都會引起轟動,有一大群男人在后面尾隨,她直接到惠民糧油鋪。李家民失蹤了,他的家人也在到處找他,昨天上午還好好的,但是下午變得癡癡呆呆的,昨天午飯晚飯都沒有吃,今天一大早就不見人影,直到剛才有事找他,才發現失蹤了。永安鎮就那么大,李家像發瘋的一樣找了十天十夜,廣茂的叢林都找了好幾次,各大商行的運輸隊,只有一條路到內地,每天都有人往返,有人從這條路出去肯定會帶回消息,宋鎮長說這段時間鎮上很太平,就連偷盜的事都沒有發生,一個大活人不可能發生意外。現在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在常年積雪的寒光寺,但是這種初冬季節,一個人根本不可能上山。李家雇了好幾個人,帶著一些生活物資準備上山,能找到李家民最好,要是找不到就用這些物資慰問那些出家人。邵芙蓉來到李家,說明了她跟李家民的感情,非要跟搜尋的隊伍一起上山,李家不同意一個女弱女子上山,去寒光寺路上非常艱辛,這種季節路上的氣候瞬息萬變,經常發生暴風雪,也不知道李家民一定在寒光寺,還是在家里等候佳音吧,邵芙蓉寫了一份思念的情書,讓搜尋的隊伍帶上。一行人三更時分就出發啦,路上還算太平,天黑不久就到了寒光寺,李家民果然在寺里,一直跪在佛像前,請求方丈為其剃度,方丈認為他六根未凈,讓他回去了結情緣,可是李家民不聽勸阻,執意要出家。李家民的二叔好言相勸,還拿出邵芙蓉的情書,可是他始終閉著眼睛敲著木魚,勸說了兩天兩夜,可是還是不為所動,一行人只好返回,回到永安鎮以后,邵芙蓉非要親自前往,原班人馬帶著她出發了,可是剛上山沒多久,就遇到了暴風雪,大雪封山,所有人都勸說回到永安鎮休整,可是她執意要前往,找了一個小山洞避風雪,等這場暴風雪停了之后再走,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終于停了。一些人齊膝蓋深的雪,艱難的行走著,又用了兩天的時間,才到達寒光寺。
可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昨天晚上,方丈正式為李家民剃度,他現在正式是一名和尚。李家民心意已決,執意出家,以死相逼,因為在三天前,他敲著木魚,迎風坐在懸崖邊上,任憑暴風雪的吹打,他說會留下最后一點力氣從這里跳下去,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敲打木魚的聲音越來越稀疏,任何人去勸說都沒有用,方丈實在沒有辦法答應了他的要求。邵芙蓉寫給他的那份情書還沒有打開,李家民盤坐在神像面前,數著佛珠念著經,邵芙蓉撕心裂肺的痛苦,可是他心如靜水,沒有打亂他敲木魚的節奏,她不但訴說他們的往日的情意綿綿,就在他的身邊,時而傻笑時而悲傷。兩個人好幾天的陪伴,可是李家民心灰意冷。寒光寺這種季節真是很冷,護送他的人陸續離開,十天后,邵芙蓉被人強行帶離寒光寺。
邵芙蓉,今天讓秀姑請假一天,跟秀姑買了很多漂亮的衣服,還買了很多好吃的。母女兩個人談了很多話,最主要的是說天下的男人沒有幾個人是真心實意,不要相信男人的話,那都是為達目的的欺騙。娘要送秀姑去凡人修仙,一個人在外面要好好保護自己,不管什么情況下是自己不要受傷。趙燕又回到永安鎮,對外宣稱,要帶秀姑去京城,趙燕帶著秀姑向鎮外走去,她總是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么事情發生,只恨自己法力有限,都算了好多次了,但還是算不出結果。她牽著秀姑的手,秀姑非常興奮,一路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為什么總有那么多問題,可是她總是心不在焉。兩個人來到天路的入口,突然趙燕恍然大悟,趕緊帶著秀姑返回永安鎮。宋鎮長帶著衙役,和秀姑她們同時趕到一個廢棄的后花園,也有好多人們我這邊趕來,在一個歪脖子樹上,邵芙蓉一身白衣上吊自殺了。趙燕趕緊捂住秀姑的雙眼,但是她還是看見了她的娘,她趕緊蹬下來,將秀姑緊緊擁在懷里,秀姑用力的掙扎著。“這個院子真的不干凈,”“真是紅顏薄命,”“她難道受到什么打擊嗎?”人群中議論紛紛,但是誰也不知道她這些天經歷了什么。她留下兩封遺書,一封是給大家看的,主要講述是我們家流浪到永安鎮得到大家的幫助,表示感謝,希望自己死后能安葬在寒光寺的懸崖邊上,最好是晚上偷偷去,不要打攪到那里的出家人。秀姑的娘從樹上放下來,平躺在地上,秀姑掙脫了趙燕的懷抱,她趴在她娘的冰冷尸體上撕心裂肺的痛苦,在場的人無不動容。何泰走的時候,本來留下來一些積蓄,衙門也從王大奎一案中拿出一些資金,就在這個廢棄的花園搭建靈堂,也算的是風光大葬,她的美色以前有很多追隨者,都愿意免費送她最后一程。出殯的那一天,三更時分滿天的星星,這一天的天氣久違這么好,溫暖的陽光普照,
天剛黑就安葬完畢,一大群人悄悄返回,按照她的遺愿,誰也沒有去打攪那些掌燈做著功課的出家人。
秀姑這對母女在趙家生活了這么多天,多少都有些感情,出殯的這天都去送她最后一程,剛過子時所有人都出去了,很多人都出同情,很多送葬的人一直送到叢林入口。趙族長一個人躺在病床上,也知道邵芙蓉今天出殯,他十分自責,邵芙蓉的今天是他一手造成的,痛哭流涕,非常激動,他上氣不接下氣,一口濃痰已經憋了很久了,本來上半身墊得很高,他想坐起來咳嗽,可是努力了好久都沒有成功,身邊沒有一個人,再加上病入膏肓,一口氣沒有接上來一命嗚呼。趙族長德高望重,全鎮人幾乎有很多人都來趙家吊唁,趙家上下幾乎所有人面無表情,只有一個人哭得特別傷心,張哥在有人安慰下還不斷抽搐。趙族長由于膝下無子,只有張哥張姐為他披麻戴孝。
二十多年以前,張哥,張姐有一個幸福的家。張家來永安鎮來到他們才第四代,張家也人丁單薄。張家主要是開荒種地,主要種植糧食和蔬菜,家里有兩頭耕牛,有一頭耕牛特別老了,已經不能下地干活,但張家對對頭跟牛已經有十幾年的感情。永安鎮陳家是一個大姓,人口眾多,張家隔壁就是一個姓陳的,家族也很龐大,這一代好幾房只有一個獨子,有錢也買不到肉,這孩子天天嚷著要吃肉,陳家好多次都來張家,請求將那頭老牛賣給他們,不管出多少錢都能接受,可是張家多年的感情無法割舍,拒絕了陳家好多次。可是一天夜里,張家的兩頭耕牛同時失蹤,外面到處散落牛皮和血漬,張家隔壁陳家的院子也有血跡,還有一小張帶血的牛皮。官府來調查,雖然有一點可疑的動機,沒有直接的證據,成了懸案。張家咽不下這口氣,到陳家理論,兩個女人互相對罵,一群男人在后面干瞪眼。兩個女人鬧得不可開交,開始只是口角,最后發生到肢體沖突,陳家的獨子才七歲,為了保護他的娘不受傷害,沖到前面被張家的母親一推,摔到一塊石頭上死了,陳家的勢力龐大,張家父母同時倒在血泊中。幸虧趙族長及時趕到,這對兄妹才免遭毒手,趙族長將這對兄妹帶到趙家,視為己出,呵護有加。趙族長出面撮合,不再為難兩個孩子。
張哥來到趙家的時候才五歲,他目睹了這一切,所以對趙組長忠心耿耿。但張姐就不一樣,她來趙家的時候才呀呀學語,好多事情只是聽說沒有經歷,稍微懂事的時候,又發現了趙家的家暴,她發誓家丑不可外揚,她只好做好分內的事情就好,所以趙族長死后,她反而沒有一絲悲傷。
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這幾天天氣很冷,還下著小雨,張姐感冒了。鎮上最好的大夫,現在只有鐘大夫,開了一副很平常的清熱解毒的藥,診金和藥錢,是平常的三倍,張姐和鐘大夫理論,反而是侮辱和諷刺,張姐氣急敗壞的離開了鐘大夫的醫館。第二天張姐的病情有所好轉,但還有些不舒服,昨天跟鐘大夫鬧得不愉快,也不好意思去鐘大夫的醫館,憑他跟袁大夫的交情,她來到袁大夫的醫館碰碰運氣。門開著,張姐直接走進去,正好聽見鐘大夫和袁大夫的談話,“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準備,你要想在永安鎮呆下去,從今往后你不在行醫,要想行醫必須搬離永安鎮。”屋子里死一樣起沉靜,張姐悄悄離開了袁大夫的醫館。那一天半夜,天氣非常寒冷,袁大夫想不開跳進了永安湖,雖然他不會水,但是年輕身體素質好,在水里掙扎了好久,被人們發現救起。
張姐當在趙族長面前發的誓,這么多年一直沒有違背這個誓言,可現在趙族長已經死了,現在她沒有什么顧忌。
第二天張姐把事情的經過從頭至尾的真相說出來,人們一片嘩然,趙族長的一世英名毀于一旦,遭到眾人唾棄,大罵這個披著人皮的偽君子。最可憐的是這對相愛的情侶,現在陰陽相隔,邵芙蓉到死時還不知道自己懷有身孕,也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昨天很多人還同情這個可憐的袁大夫,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想不開尋短見,可是今天他的醫館有人潑了大糞,一致要求宋鎮長公審這個敗類,犯下了滔天大罪的殺人犯,必須處以極刑。袁大夫暫時收押,宋鎮長召集很多人一起會審,對袁大夫的審判大家意見不一,都爭論了好幾天毫結果。最后宋鎮長拿出方案來讓大家投票,袁大夫這一生,不準踏出他的醫館半步,全鎮人都來監督他,一經發現打十大板,如果被發現三次,立即收監,重新審判。他的醫館,免費為全鎮人開放,在他的醫館門前懸一個壺,看病的人自愿付診金和藥錢,這個壺的錢只有衙役可以拿,因為他還有七子要養活,衙役拿著壺里的錢采購生活用品和中草藥。宋鎮長提出的方案,經過大家的投票,以微弱的優勢通過。
因為袁大夫的醫術還在,現在看病又不用花錢,很多人身上有點小毛病,都上他的醫館,他的醫館人滿為患,可是三天過去了,門口懸的那個壺一個子都沒有,衙門著急了,像這樣往里面貼錢,衙門的人都要喝西北風了,只好派衙役在他的醫館門前監督,但是大家只是象征性的放點藥費,遠遠不夠購藥的成本,“這不是宋鎮長提出的方案嗎,也沒說非要我們給多少錢,像這樣給點就不錯了,像這樣品性的人,我來照顧他的生意已經很不錯了,這是我看得起他。”這些人得了便宜還賣乖,搞得衙役們也實在沒有辦法。有一天大半夜,有一家的孩子發了急病,不斷抽搐高燒不止,請個大夫查不出病因,病情還不斷惡化,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先請衙役押著袁大夫出診,經過袁大夫好幾個時辰的搶救,孩子終于轉危為安。袁大夫門前懸的壺,第一次有了相應的診金,衙門再也不用往里面貼錢了,從此以后,衙役總是押著袁大夫走街串巷,只要有病人要求原大夫出診,不得推辭。
袁大夫斜對面鐘大夫的醫館,從此以后,再也沒有病人進去過,半年后就關門了。
第二年的夏天,下午下了一場暴雨,袁大夫的房子有年久失修,幾個孩子的房間上面漏雨,他只好冒雨出門爬上房頂維修。有一個好事之人正好看見,他可是邵芙蓉忠實粉絲,非常懷念她的美貌,對袁大夫懷恨在心,事后到衙門稟報,那個人一再要求要秉公辦理,引來很多人圍觀,大家都議論紛紛,所有人都站在袁大夫這一邊,可是那人不依不饒,幾個衙役搞的實在沒有辦法,象征性的打十板。事后宋鎮長從懸壺的結于中拿出一部分錢,衙門又貼了一部分錢,將袁大夫的醫館翻修一新。
袁大夫的醫術醫德得到大家的認可,以前被袁大夫救過的一個孩子今天大婚,幾個人強行將袁大夫虜了去,幾十桌的親朋好友,袁大夫坐在首席首位,左右兩邊還有人伺候著不讓他站起來,又派人到衙門告狀,袁大夫私自出門,幾個衙役成了眾矢之地,灰溜溜的走了。袁大夫恢復了自由之身,但是他還是遵守承諾,從來不私自出門。
永安鎮這一年的夏天特別炎熱,一群善男信女上寒光寺朝拜,說是朝拜,其實是到那里避暑和觀光。李家民的二叔也在其中,李家民在寒光寺半年,清瘦了很多,但看起來特別精神,心無雜念,四大皆空,方丈說他在這里是最勤奮的一個。他的二叔來到他身邊,也不理會他二叔的牽掛,他出家以前把家里的事安排妥當,包括他二叔在內,所有的伙計掌柜都有股份,他自己的家人留一半股份,每個月的純利潤按股份分紅,所有人都很賣力,這半年來收入頗豐,好幾個伙計建議向外擴張,二叔繼續講述家里的一些情況。可是李家民始終波瀾不驚,還是有節奏的敲打著木魚,手上撥弄著佛珠,心無旁騖的念著經文。二叔最后將邵芙蓉的遭遇,前前后后詳細的講述了一遍,李家民敲木魚的手慢慢開始顫抖,也打亂了木魚聲音的節奏,兩行熱淚不住往下流,到最后都無法堅持誦經,一下子趴在壇蒲上痛苦。李家民現在才知道他心愛的戀人就葬在他身邊,這座墳塋已經雜草叢生,叔侄二人將上面的雜草清理干凈,他的二叔就悄悄下山了。他盤坐在她的墳前,他癡笑著講述他們的過去,開始的時候是那么恩愛,心中始終想著對方,一刻不見就像掉了魂似的。可是講著講著就熱淚盈眶,自己誤信讒言,遺憾終身。天快黑的時候,二叔才將他接下山,勸他還俗,“一切都回不到過去,回去以后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