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晏兮一驚,后退兩步,瞇著眼:來幫手了?
這是個氣勢逼人的男子,一身普通的斜襟長衫,也掩不住他的氣宇軒昂。
冷晏兮暗吸了一口氣,淡定地瞥視,手里的匕首卻悄悄攥緊。
男子深邃的眸光觸及冷晏兮時,略顯不自然,微微呈現一絲尷尬,輕咳一聲,側顏斥責道:“不爭氣的東西,凈是惹弄事端,還不趕緊跟這位姑娘賠禮道歉?”
湯小刀呆怔,對上意味深長而清冽的眼眸,他恍然回神,囁嚅道:“是我魯莽,見這位姐姐極為漂亮,一時貪玩,就想出了餿主意,捉弄…一下…姐姐…”
不等冷晏兮反應過來,那男子又責罵了湯小刀幾句,遂轉身雙手抱拳,微斂眼眸,道:“姑娘,這孩子平日頑劣慣了。素來喜好跟小伙伴吹噓,這不,竟這般惹禍驚嚇了姑娘,我在這里替他賠不是,且望姑娘海涵,不予他無知孩童一般見識。”
“姐姐,我錯了。”湯小刀適時喪著臉,雙膝一屈,撲通跪下,低聲低氣地乞求:“求姐姐原諒,往后,我再也不敢胡鬧…”說著,一副可憐兮兮地看著冷晏兮。
“這…”冷晏兮嚇了一跳,一時愣住,倒有些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對。她方才不過見這少年逞強,順勢嚇嚇他而已,畢竟,在督軍府耳濡目染那么多年,嚇唬人的本事,她可是練得爐火純青。
“若是弄壞姑娘的東西,我愿意雙倍賠補。”那男子溫潤澤雅,語氣誠懇,只是,目光始終微斂,不曾直視冷晏兮。
伸手不打多禮之人!冷晏兮心里暗自咕嘟,她也看出這少年并非惡毒之人,或許真是性子頑皮,喜歡鬧騰,這才闖了禍。剛才可是被她唬得都煞白了臉,再說,她初來乍到,更是不宜結怨。
思罷,冷晏兮微微一笑,趁機收起匕首,道:“起來吧!以后可不得這般頑劣。”
湯小刀連連承應,好一番感激,余光瞥了那男子一眼,見他臉色無異,這才起了身。
“并沒有損失什么東西!”冷晏兮抬眸掃了掃屋內,道:“今晚他這番鬧騰,我也權當解悶便是!”
那男子不動聲色輕移身子,擋住湯小刀骨碌碌亂轉的雙眼,垂眸道:“今晚得罪姑娘之處,來日若有什么可效勞,在下必全力以赴。”
聞言,冷晏兮眼里猛地泛起一抹精光,心底的小九九開始盤算起來。不覺得語氣已是欣喜萬分:“那我就不客氣啦。”
他淡笑頷首,道:“那就不打擾姑娘休息,告辭了!”
言畢,他隨手扯著湯小刀,轉身退出內室。冷晏兮懵懵問道:“這…這就走了?”
他微怔,心頭暗自一嗤:果然是個不諳世事的嬌縱女子,面色卻不顯情緒,頭也不回,淡聲說道:“姑娘若是有事,可到鎮東頭的老莊藥鋪,在下陸穆清,隨時恭候姑娘大駕。”
“呃…”冷晏兮欲言又止,茫然地目光送他矯健身影離開,聽到外間關門聲傳來,她才返神蹙眉撓耳。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思來想去,又忖度不出什么。
想想今晚的有驚無險,她覺得一人居住,確實不太安全。繼而又轉念或許她還能借著今晚的意外,在西堤小鎮安身立足。畢竟,想要融入陌生之地,讓當地人不排外,自然需要有人鼎力相助。這個陸穆清看起來很不簡單的樣子,且又欠了她一個人情,若是他愿意出面推薦,那她想去學校或書店上班的事,還不是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