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冷小姐是下定決心隱居西堤小鎮,竟然不知江督軍大肆懸賞萬兩黃金?”陸穆清說著,車子停下,熄了火,他利索地開門下車。
父親大肆懸賞?萬兩黃金?冷晏兮怔住。
他若不是束手無策,灼心如焚,怎會不計后果大肆張揚她的失蹤?
冷晏兮低首垂眸,心頭涌起一陣異樣情緒,堵的她有些難受。
當她決定逃離督軍府,從未想過父親會怎樣面對她的失蹤?甚至連一絲牽掛也不曾有過。
她習慣了父親的寵溺和付出,卻不曾顧及過他的感覺。
冷晏兮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眸光中浮現那張肥嘟嘟,笑瞇瞇的臉。他雖然兇悍,卻總是任她胡鬧,縱容她蠻橫無理。
冷晏兮不覺眼眶染上蒙蒙霧氣,咬著唇,沉郁不言。
她知道,以父親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樹敵眾多,背地里不知有多少恨他入骨之人窺視如虎。這次懸賞,無疑暴露他的致命弱點,對手掌握他的禁忌,輕而易舉就能擊潰他。
他不糊涂,幼年流落炎涼的世道,少年混跡霍亂的黑幫,青年已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幫派龍頭,壯年成了鳳城的軍閥,置一方生死的權力。
他比任何人都精明,狡猾,卻為了她,不惜暴露弱點。
“下車吧!冷小姐。”陸穆清拉開后座車門,他俊逸的臉上早已沒了當初的溫度,漠然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冷晏兮回神,瞥著眼前冷峻的男人,依然一身文質彬彬的斜襟衫,只是渾身都透著冷冽的氣勢。她的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冷嗤,漠聲道:“陸穆清,你也真是貪得無厭,那么多珍寶,金條和銀票還填不飽你?費盡心思接近我,就為了懸賞萬兩黃金?”
“冷小姐此言差矣!若非遇到我,你現在有什么樣的后果,應該比誰都清楚?再說,沒有人會拒絕送上門的財寶,陸某尤為佩服像冷小姐這般不喜俗物的清高之人。放心,你的慷慨付出,晨曦之家的孩子們一定感恩,銘記于心。”陸穆清面色無異,聲音也毫無波瀾,似乎對冷晏兮嗤諷的話并沒有在意。“對了,冷小姐這段日子不是過得很充實很快樂?也算有所付出有所收獲!出來一趟不容易,做了這么有意義的事,不枉此行,開心點,這是你的驕傲。”
“陸穆清!”冷晏兮終于繃不住平靜的情緒,狠狠瞪著陸穆清冷若冰霜的臉,咬著牙:“你還真是無恥!”
“冷小姐,過獎了!”陸穆清挑挑眉,觸目她充滿怒氣的容顏,微微斂了眸光。“能得冷小姐這么高的評價,陸某榮幸之至!”
“你…”冷晏兮被他一噎,再也說不出話來,沉著臉,氣呼呼下車,一想到這些日子被他唬弄得鬼迷心竅,散盡積蓄。結果,他溫雅外表下卻是貪婪的卑鄙小人,她簡直懊惱的要命。
半年的周全計劃,也順利到達目的地,她憧憬的生活已經開啟新的篇章,只是,沒料到,精彩充沛的日子才過兩個多月,就又被打回原形!
世道混亂,人心險惡!
果然,還是她太單純,把一切想的太美好。
冷晏兮烏亮的雙眼鄙夷地直視陸穆清,嘴角揚起冷嗤的嘲諷。
陸穆清也不回避她厭惡的目光,迎著眼前矮他一大截的人兒,露出淡然的微笑,溫雅說道:“冷小姐,請吧!”
湯小刀戰戰兢兢地悄無聲息下車,他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偷偷瞄著針鋒相對的倆人,心里直打鼓,就怕這兩個都不好惹的主兒會殃及他這個無辜的人。
冷晏兮瞟了路邊的一輛馬車,自知處于劣勢的被動,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也懶得再費口舌,冷哼一聲,剜了陸穆清一眼,高傲地昂首大步朝馬車走去。
陸穆清目送她纖逸挺直的背影,眼神愈發深邃,他看著她掀簾,輕盈靈巧地躍上馬車,嘴角掠過一絲薄涼的笑意。
他側顏,微抬下巴,示意一旁呆愣的湯小刀跟著上車。
湯小刀點點頭,忙不迭奔向馬車。
待湯小刀坐定,陸穆清幾步上前,一把放下簾子,繞到馬車前,側身一躍,駕著馬車馳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