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晏兮微愣:難道這馬兒成精了,通曉人性?知道到了這兒停下?
繼而一轉念:不對,定是陸穆清使了什么手段讓馬兒自行趕路。
想著她又涌動憤懣:可惡的陸穆清,居然置她和湯小刀的安危不顧,放任馬兒奔走,若是馬兒受了什么刺激發狂起來…
冷晏兮想想一身冷汗,心里對他又生了幾分恨意。她瞥了一眼手足無措的湯小刀,又問道:“聽說父親懸賞萬兩黃金,可屬實?”
“是的,自小姐不見了,督軍心急如焚,動用一切關系尋找,卻是毫無音訊。”趙副官嘆了一口氣,道:“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小姐,你往后可不得再這般糊涂,那外道豈能跟鳳城相比?不知多少人虎視眈眈,這要是落入居心叵測之人手里,恐怕是生死存亡,豈是萬兩黃金能換取得了么?”
趙副官忍不住勸說一番,將其中利害大概述說。
“還真是便宜了他…”趙副官的苦口婆心并沒有觸動冷晏兮,反而若有所思喃喃問道:“那信上有沒有說怎么交取那萬兩黃金?”
“一邊交人,一邊取黃金。”趙副官見她兩耳不聞,也只是無奈搖頭。“方才確定小姐無恙,已按指示,發了暗號,另一邊已完成交易。”
許是聽到冷晏兮的忿忿難息,末了,趙副官又道:“萬兩黃金能換小姐安然無恙,值得!”
冷晏兮暗暗嘆息,默默哀嚎,半晌,她似乎接受自己的出逃徹底潰敗,坦然沖著湯小刀笑了笑,伏耳低聲道:“走吧!陸穆清既然把你抵給我,你就一路慢慢想清楚,怎么跟我交代…”
說著,她帶著嘴角詭異的笑意,徑直越過趙副官往一旁車子走去。
湯小刀聽了心驚膽顫,他可沒忘當初她拿著銳利匕首掠過眼前的那股瘆人的冰冷,若不是陸穆清適時出現,就她那晚鬼魅般狠勁,只怕她還真拿他放血喂刀。
湯小刀欲哭無淚:他簡直比竇娥還冤!此時,湯小刀瞟了眼趙副官的壯碩,還有那一排持槍列隊的兵士,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倉惶地跟上悠然的冷晏兮,鉆進車子,緊緊擠在冷晏兮身邊。
相對大塊頭的趙副官,森嚴的兵士,陰沉的夜晚,還是緊跟著冷晏兮身邊較為安全。
雖然接下來冷晏兮也不會輕易放過他,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冷晏兮嫌棄地挪動身子,皺起眉頭說道:“擠這么緊作甚么?”
“姐姐,那…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湯小刀拉搭著腦袋,苦哈哈一張臉。“我也是糊里糊涂的…就到這里…”
“陸穆清都跟你怎么說的?”冷晏兮睥了一眼,總覺得湯小刀故意在裝,他這么個機靈古怪的人,怎么會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冷晏兮低低一笑:“你可斟酌斟酌再說吧!免得惹惱了我,你也不好收場不是。”
她笑起來著實好看,眉目彎彎甜甜,極其可愛,落在湯小刀的眼里卻是狠厲的感覺,令人發怵。
“他…他說…”湯小刀打了個顫抖,話也說不利索:“讓我跟著姐姐…好過,好過跟他亡命天涯…”
他越說越小聲,最后幾乎帶著哭腔:“姐姐,其實陸少不是壞人,他,他是為了那些孩子。如果姐姐心疼…心疼那些金子銀子,那等小刀長大賺回來補償姐姐…只是姐姐別惱陸少…”
冷晏兮傻眼,她還沒什么著,瞧這孩子哭的?像是被她虐待似的。
冷晏兮一個頭兩個大,她一把捂住湯小刀的嘴,怒道:“住口,別哭!”
湯小刀嚇住,干巴巴地眨著烏亮的雙眼,很是無辜地看著冷晏兮。
“在你心里,他就這么好?”冷晏兮撤回手,發現掌心有些粘糊糊的,應該是他的鼻涕。她頓時氣憤地擦在湯小刀的身子,邊擦手邊氣沖沖說道:“他既然樣樣都好,你跟著我干嘛?怎么不隨他亡命天涯?”
“我…”湯小刀剛張開嘴,便被冷晏兮一聲怒斥:“閉嘴!”
冷晏兮突然大吼,嚇得前面開車的士兵一個激靈,差點連方向盤也握不準,暗想:果然跟督軍一個暴脾氣!
湯小刀也急忙止言,見冷晏兮怒氣難消,無措地搓手,像是犯什么不可饒恕的錯誤似的。
而冷晏兮滿心憤恨陸穆清,想著自己也算比旁人聰明伶俐居然栽在陸穆清手里,落得身無分文,一無所有地狼狽回城。
冷晏兮自顧自地懊惱,根本沒再搭理湯小刀,她不甘心就這么被送回來,恨恨直咬牙:該死的陸穆清!外表看似溫潤如玉,原來竟是披著羊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