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話直搗他的心窩,江督軍沉默良久,嘆道:“雖然不能保證韓家萬無一失,但就目前的情況,也只有韓家信實可靠。”
冷晏兮眼神微滯,半晌也不說話,這次出逃,她一心想著遠離鳳城這個是非之地,過著平凡安逸的日子。只是沒料到一別兩個月,竟又回來了!
若非被陸穆清算計,她也許永遠都不知道父親這一番打算卻是為了她將來可以全身而退。
冷晏兮心里暗暗憂慮,原來看似毫無波瀾的鳳城卻是渦流暗涌,危機四伏。
冷晏兮心間一動,霎時抬頭望著父親,急迫問道:“懸賞的萬兩黃金交了嗎?”
“你既然回來了,自當言出必行,將懸賞給了對方。”江督軍點點頭,女兒的懊惱沒有逃過他的眼,故而說道:“怎么,心疼了?知道痛惜,那往后可不許再胡鬧。離了鳳城,你老爹我還沒那通天本事能保你周全,萬兩黃金換我閨女平安回來,不虧呀!”
冷晏兮沮喪地耷拉著臉,嘴里卻嘟著:“唉,我能說什么,有你這個憨爹,我心疼有用嗎?”
江督軍一怔,遂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滿眼笑意,道:“出去一趟,竟這般看重財物,莫不是在外面受苦了?這才知道錢財重要。往昔你可是最不屑為俗物所累…”
冷晏兮扶額,阻止江督軍說下去:“得了得了,女兒受教便是!出門在外方知俗物重要,用時方曉錢財少。”她含糊迎合幾句,便起身擺手道:“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行,好歹人都回來了,天大的事也等你休息了再說。”江督軍也起身,笑瞇瞇說道,一改凝重的神情。似乎只要看到女兒,確認她安然無恙,那么所有的陰霾都一掃而光。
偏生冷晏兮走了兩步又停頓下來,不甘問道:“老爹是鐵了心要將我嫁入韓家?”
江督軍和顏悅色地嗯了聲。
冷晏兮嘆了口氣,邁步之際,又回頭問道:“那萬兩黃金就這樣白白拱手相送?”
“再多的錢財也不如我閨女重要。”江督軍耐心地點頭。
“恰逢時局不穩,湘晉與渝原出了事,你又在這個節骨眼上進了一批軍火,難道真的被人盯上,成了替罪羔羊?會不會是老爹你杞人憂天?”冷晏兮臨到門檻,折身又道。
“怎么出去一趟,居然變得神叨叨?”江督軍抽了抽肥厚的嘴角,終于忍不住,褪去笑顏,一臉肅嚴道:“要不這樣吧閨女,我看著天也快亮了,你也甭睡了,咱們爺倆嘮嗑嘮嗑…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冷晏兮聞言,靈穎的雙眼骨碌碌轉了轉,笑嘻嘻道:“嘮嗑什么呀,老爹不知道女子的睡眠很重要嗎?我已經折騰了大半宿,再陪你熬夜下去,很快就成老姑娘,滿臉皺紋,你怕不怕?擔不擔心?”說著,她靈巧地躍出門檻,連蹦帶跳一溜煙跑的不見人影。
江督軍看著纖柔的身影消失,肅嚴的臉龐浮現一抹隱隱笑意,低聲自語:“你個小機靈鬼,我還治不了你!”言罷,他眼神一沉,臉色陰郁,一副心事重重。
這時,趙副官已從冷晏兮的庭苑回來,他走近江督軍的身邊俯首帖耳幾句,江督軍臉上掠過一絲詫異,道:“確定?”
“是的。”趙副官道:“自韓公子回國,我們的眼線就一直盯著韓家。”
“若是韓家有變故,只怕這一劫難渡呀!”江督軍眼神愈發陰沉:“但愿是我們多心!”
這廂,冷晏兮回到自己的庭苑,一眼就瞧見苑門口站著一排身材婀娜多姿,妖嬈嫵媚的佳人。
冷晏兮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心里一陣哀呼,感覺腦仁疼的更厲害。她調整了情緒,鎮定自若地走近。
岳副官上前對冷晏兮行禮,低聲道:“小姐稍等,我馬上讓人跟姨太太她們解釋一下,讓她們離開…”
岳副官和趙副官是江督軍最得力的左臂右膀,冷晏兮自是把他們當作長輩,頗為尊敬,而他們這幾年也是看著冷晏兮長大成人。
冷晏兮微微頷首,說道:“辛苦了!對了,這都幾點了她們怎么不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