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冷晏兮伸手在他眼前擺了擺:“你這是在思索人生哲理么?要不要這么勤奮好學?爭分奪秒…”
“行,餓了先吃飯。”江督軍倏然站起來,順勢握住冷晏兮搖晃的手,堆起滿臉燦爛笑容:“民以食為天,萬事都得等我閨女喂飽肚子再說。”他沖著門口叫道:“開飯!”
趙副官應了一聲,吩咐傭人上菜。
江督軍帶著冷晏兮往大廳右側走去,進了寬敞的餐廳,父女倆剛坐下,傭人們已擺好早飯。
笑談之間,冷晏兮已為江督軍勺了一碗粥,夾了幾個煎餃,又拿了一張烙餅和兩個菜包。
冷晏兮自己則備了半碗清粥就著小菜吃,這些開胃小菜味道不錯,她很喜歡。
江督軍吃的心滿意足,不禁笑著說道:“我的閨女好哇,模樣俊,才華好,身手又敏捷,瞧,這還能照顧人…”說著說著,他眉峰一提,突然黑臉破口大罵:“他奶奶的,氣死老子,韓家那個小混蛋不就在外國轉一圈,人模人樣回來,居然敢嫌棄我閨女。說什么婚姻自由,沒有愛情的聯姻害人害己,堅決抵制濫用霸權,違反原則,強迫,違背女子意愿的婚嫁。若不是他溜得迅速,老子一槍嘣嘎了他,看他還逞不逞口舌。不行,老子先砍掉他手腳…”
冷晏兮正吃的歡快,驀地聽到父親一番吹雷自夸,還來不及應和幾句,父親已是一頓暴粗,將韓俊德罵的狗血淋頭。
冷晏兮手里的碗沒穩住啪嗒一聲,落在餐桌,碗里剩下的一口粥湯灑了出來,她也顧不得扶碗,將筷子一放,瞪眼問道:“韓公子溜了?”
江督軍頓住,恍然一拍后腦,這才知覺說漏了嘴,他費勁地咽下煎餃,試圖把話圓回來:“沒事閨女,他,他,他就跟你一樣,出去溜轉一圈,不就又,又回來了?”
“果然是個有思想的人,不輕易妥協,勇敢抵制,厭惡強迫,痛恨包辦…”冷晏兮怔忡,等了這么久,他終于沒讓她失望,她如釋重負喃喃說道:“中秋十六的婚宴沒了…”
江督軍看著冷晏兮有些失措,以為女兒傷心過度,一時難以接受。他慌亂地抽打自己兩嘴:“瞧老爹這欠揍的嘴,那什么,韓俊德這小子他配的上我閨女么…”
“老爹。”冷晏兮壯烈喊了一聲,跳起來,一把抱住江督軍,抑制不住心頭的欣喜若狂。
“完了,這孩子癡了…”江督軍橫肉叢生的臉上油膩膩地顫動著。
他思慮著怎么勸導女兒,只聽冷晏兮喜滋滋聲音響起:“老爹,太好了,再也沒人敢娶你閨女了。”言罷,她發出一陣鈴鐺般清純的笑聲。
江督軍一時驚住,心想:壞了,這孩子應該被刺激到了,可怎么聽著又不像那么回事,她,她笑甚么呢?
趙副官聞聲進來,也是一頭霧水,問道:“小姐,你這情緒不對呀?韓公子逃婚,你難道不傷心嗎?合著我看你挺開心的。”
“是呀!閨女,你咋不傷心呢?”江督軍回神,仔細端詳女兒,好一陣打量,果然見她一臉欣喜,難怪笑的這么開心,他抬手摸著女兒的額頭,疑惑道:“沒燒呀這孩子,又是怎么啦?”
“唉,你們倆個大老爺們怎么懂得女兒家的心思!”冷晏兮意識到自己興奮太過了,卻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她笑吟吟推開江督軍的手,扶起桌上歪倒的碗,又添了半碗粥,拿起筷子戳了一個菜包,塞進嘴里,大有敞開肚子暴食的趨勢。
“我這是化悲傷為力量…”冷晏兮大口又吃一個煎餃,努力地逼出滿臉愁緒,凄楚地說道:“怒極反常,只能將苦水和著食物咽進肚子,不然,我怕會傷心到昏厥…”
江督軍與趙副官瞠目結舌,她故作傷心的模樣也太牽強了吧!
但他們一轉念,又想到雖然冷晏兮頑劣怪異,可她畢竟剛剛被人拋棄,而且即將舉行的婚禮恐怕泡湯了,屆時,她豈不是淪為鳳城笑柄?更何況女兒家名譽受損,怎么可能不憤怒難過呢?
江督軍和趙副官相視一瞥,點點頭,都想到一塊去了,倆人黯然神傷。冷晏兮從未受過這般委屈,也真是難為她將悲傷化為吃的動力。
只是她狼吞虎咽的吃相令倆人目瞪口呆,慘不忍睹。
他們不得不承認冷晏兮說的對,他們確實不懂她的心思,既然傷心至極,如何食味大開,吃的下去?而且吃的可不是一般女孩子的份量。
冷晏兮余光瞟了瞟他們,為了增加可信度,她邊吃邊悲切地吸吸鼻子,佯出幾度哽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