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韓家也只能舍其自保,他們硬著頭皮勢要將婚事退了!
氣氛似乎凝結,江督軍的臉色愈發難看,韓會長夫婦幾乎僵持不住,即將松口。
這時,冷晏兮慢慢抬目,平靜地看著夫婦二人,聲音卻透著擊潰人心的冰冷,說道:“退婚可以,畢竟成親之事勉強不來!但是,名義上我已經是韓家的兒媳婦,而且,婚期將至迫在眼前。我雖比不得韓家書香門第,好歹也是貴門千金。你們逃婚在前,退婚在后,我一個清白女子的名聲豈容你們任意損壞?那…日后該如何自處呀?”
冷晏兮不慍不火的態度,令人捉摸不透,但字字深意,句句在理,直逼韓會長夫婦。
夫婦二人當即誠摯表示歉意,且提出愿以任何方式補償冷晏兮的受損名聲。
冷晏兮露出為難神情,遂又笑了笑,但那笑容卻不達意,眼底盡是寒氣一片。
江督軍捏了捏光溜溜的下巴,一大早他就起來刮胡碴子,實在是悶得慌。短短十來天,女兒雷厲風行把后院的女人遣的遣,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一些,女兒也有安排,他倒成了名副其實的大閑人!
江督軍看似沉思,一言不發,任由女兒獨當一面。他心里卻暗暗著急,很想提醒女兒,適當就行咯,別玩過了頭。他余光一瞥,見女兒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緊懸的心又稍稍松懈。
“名聲…可用什么來抵呢?”冷晏兮喃喃低語,甚是苦惱:“唉,白銀俗物,我自是看不上眼,稀罕珍寶,我又怕惹禍。若是讓韓公子付出代價,我這心慈手軟,如何狠的了!這么說,豈不難為我…”
韓會長夫婦面面相覷,驚訝地吸了一口冷氣。
江督軍也愣住:她該不會真的…
“這樣吧!”冷晏兮話鋒一轉,臉上的苦楚瞬息消弭,浮現冷厲神色,沉聲道:“韓伯伯與我爹相識多年,彼此也說的上事,我就不摻和。訂婚之后又被退婚,可不是每個女子都能看的開…”她說著,嘎然而止,微微吸了吸鼻子,眼眶頓時泛紅,沉嘆一聲,低垂不語。
韓會長夫婦見狀,慚愧嗟嘆,想著總歸是自己的兒子負了她。而今,他們又親自上門退婚,且損了她的名譽,雖然冷晏兮的名聲已是一言難盡。但未出閣的女子遭夫家退婚,日后恐怕也難以覓得好歸宿。
幸而她還有督軍府的貴門千金傍身作籌碼,興許還能如愿。
韓會長左右為難,既懼兒子娶了個悍婦入門,又怕傷了冷晏兮的臉面。
見她頹然傷心模樣,韓會長心里后悔不迭,真不該聽取家庭會議的決定,貿然前來。萬一有個差錯,如何是好?
尤其韓夫人,她身為人母,與生俱來的母愛光輝,令她一陣心疼,早將冷晏兮剛才咄咄逼人又含沙射影的態度拋卻。她膝下七個女兒嫁的如意,生活幸福,每次見面都是笑語盎盎,令她心情愉悅。此時的冷晏兮一臉凄苦,滿腹心事,與她家的女兒截然不同的樣子,惹得韓夫人淚眼盈盈,憐愛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