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晏兮剛知道那會兒很是氣憤,可看著父親孤身獨影,又有些于心不忍,罷了罷了,就只能睜只眼閉只眼吧!
她當初也想過父親身邊不能沒有伴,留下一兩個較為妥當的照顧他,只是,她一轉念,便打消這個念頭。
浸染督軍府爾虞我詐的后院多年,哪有什么純良之人!
如今有這幾個兄弟跟他把酒言歡,憶念當年風云,嘮嗑英勇無畏的事跡,也算慰了他的虛空。
“今晚來了幾個樂匯門的新面孔,說是從大上海調教訓出來的人兒。”岳副官訥訥說道:“后來喝多了,婁長跟周長起了點沖突…”
“為了這幾個女人?”冷晏兮不覺得事情會這么簡單。
“嗯。”岳副官點點頭。
冷晏兮沉吟問道:“我爹呢?”
“督軍…也喝多了!”岳副官可不敢坦言,其實是江督軍先挑起的源頭。“沒什么大事,小姐先睡去。”
冷晏兮心里始終不踏實,扭頭往外走,說道:“不行,我還是去瞧瞧!”
“小姐!”岳副官一把攔住她,“督軍讓你呆在苑里…”
“我爹不是喝多了么?”冷晏兮冷下臉,眼里折出清冽的寒氣。
岳副官頓時怔住,這么多年他從不曾對她隱瞞或撒謊,這一下子就露餡了,他懊惱地嘆氣。
冷晏兮不再言語,瞟了一眼,將岳副官的隱隱不安盡收眼底,她沒有遲疑徑直掠身而去。
岳副官急忙追了出去。
冷晏兮來到前院就聽婁士農憤怒拍桌,而周中柱有些歇斯底里地咆哮,一道玻璃擊碎的聲音劃過,隨即女人的驚恐叫聲尖銳入耳。
怦怦!兩聲槍響。
冷晏兮臉色大變,快步沖進大廳,眼前的一幕使她錯愕。
一個妖嬈的女人倒在血泊當中,胸口上的窟窿眼正冒著熱騰騰的血水,傾瀉而出。
婁士農手里執著槍,槍口正對著周中柱,很顯然,地上的女人并不是他開的槍。
看他臉色蒼白,手腕微顫,一副憤怒而難以置信的表情。
婁士農和周中柱被人當作槍桿子使了,地上的女人死于暗槍。
冷晏兮腦海里彈出一個念頭!
江督軍瞪著陰鷙雙眼,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的神情凝重或驚詫,或憤怒,還有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幾個嬌媚女人。
冷晏兮站在狼藉一片的大廳,還沒反應過來,江督軍扭頭一聲大吼:“趴下!”
剎那間,冷晏兮后背受之一擊,整個人被隨后趕來的岳副官撲倒。
一陣槍聲,子彈撲撲直響,從冷晏兮頭頂掠過。若非岳副官身手敏銳,只怕她已打成篩子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