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多少回?”陸穆清扯下面巾冷冷問道,梯口的掛燈照來,將他的投影拖得漫長,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嚴肅。
冷晏兮習慣他的陰晴不定,也拉下面巾,滿不在意地應道:“也沒多少回,偶爾三四次吧。”
陸穆清的臉色陡然沉厲,他微瞇雙眼,冷冽的氣勢如雷壓頂圍繞著冷晏兮,她情不自禁打了寒顫,結結巴巴問道:“怎…怎么啦?有…有什么…什么問題么?”
“沒什么問題。”陸穆清寒聲道:“我只想打斷你的腿而已!”
“啊!”冷晏兮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退,背靠二樓扶欄,警覺地瞪著他。
雖然他倆落下的位置是二樓最邊側無人居住的雜物房,但緊挨著的一排房間里有如雷鼾聲傳出,伴著嬌媚囈語,隱隱約約喘息和呻吟。尤其每個門口的都點著一盞霓虹燈籠,門上編著房號,曖昧氣氛不言而喻。
陸穆清剛才在屋頂瞄了幾眼的時候,心里猜測一些,下來一看,已經了然。
他挪動腳步,逼近驚措的冷晏兮,雙手撐著扶欄將她桎梏懷里動彈不得,咬牙迸出冷峻的寒芒:“免得你無法無天,連這種地方都敢涉足。”
冷晏兮呆滯瞬息,撲閃著茫然的雙眼,有些無辜,她不就是來這里踩點幾次?
那次大張旗鼓借著尋找父親他們的蹤影,堂而皇之地登入香滿樓之后,她心里便打起小九九的主意。暗中偷偷觀察幾次,她也記得不是很清楚,大概有那么三四回。
“我不是想著…”冷晏兮支支吾吾半晌也說不出一句整話來,難為她平日巧舌如簧,這時卻啞口滯言。
陸穆清狠狠盯著她,見她一臉無措嚇得不輕,這才挺直身軀,慢悠悠收回撐欄的雙手,嗤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冷晏兮并不惱他的嘲諷,其實,她也承認有時候自己的舉動確實很像老爹,唉,誰讓她是土霸王的女兒!
陸穆清瞥著她,冷冽的氣勢緩和許多,他也有點迷惑不解自己為何要對她質怒?
冷晏兮暗暗松了一口氣,心想:他不僅喜怒無常,脾氣也很怪異,無端端的發什么火?難道,他不贊同她劫掠香滿樓?
冷晏兮有些捉摸不透陸穆清的心思,忖了忖,她小心翼翼問道:“那…咱們還要不要…”說著,她比劃了一下。
“來都來了,自然不能空手而返。”陸穆清肅了一下臉色,說出來的話卻讓冷晏兮歡喜無比,她又暗暗腹誹了一下陸穆清:他怎么這么別扭?她可不信他在渝原呆了幾年,都沒有出入風花雪月的場所?方才在草宗戒地下室的時候,他淡然的很,絲毫不受活春宮的影響。沖著這一點,就能判斷出他是見慣了這些場面。
想到這里,冷晏兮心里堵的慌,很不是滋味,原來,他也不例外!
陸穆清見她發呆,以為她心里又在琢磨什么鬼主意,只是沒想著她竟琢磨到他的頭上,他抬臂瞟了一眼手表,說道:“別磨磨蹭蹭的,要做什么趕緊動手。”
“哦。”冷晏兮回神,被自己的念頭驚了一下,她想哪兒去了?怎么像個吃味的女子胡亂猜疑自己的男人似的?
冷晏兮急忙甩甩頭,消弭這些可怕的念頭,她跟著陸穆清只是因為呆在他的身邊比較安全,而且,他確實有值得她學習的地方。不過,像他這個優秀又復雜的男人,可不是她能肖想的對象。
冷晏兮強迫自己要清醒,不然,只會自討苦吃。她很快平復自己的情緒,沖他狡黠一笑,道:“跟我來,保證不費什么勁,就能手到擒來。”
陸穆清不可置否搖搖頭,先前只知道她頑劣刁蠻,不曾想也有這般小財迷的一面,想想還是西堤小鎮的那靈巧秀氣,溫雅可人的她較好。但那時的她有幾分真實呢?只是為了融入他們,迫不得已偽裝的模樣。其實,眼前的她,時而一些古靈精怪,偶爾肆無忌憚,還有幾嬌縱蠻橫,恰恰這樣才是真實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