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道上暗語,冷晏兮購買軍火時接觸過地下黑市,知道一二。
她點點頭,又慌忙搖搖頭。
侯叔皺起眉頭,毫不掩飾臉上的蔑視:“究竟殺過人沒?連這點承認的勇氣都沒有?”
“殺過。”冷晏兮悶悶應著,她想說自己不是嗜血之人,那次是被逼無奈,而且還是陸穆清坑她的。但她知道,侯叔肯定不屑聽這些理由,她只得怏怏挪動嘴唇。
侯叔滿意地瞇著雙眼,臉色也緩了許多。“既然沾了血,那就在活人身上練練手,看看你的槍法準不準!”
侯叔說的漫不經心,像個殺人如麻的魔頭,而且,他陰鷙的神情也確有幾分嗜血的冷漠。
冷晏兮嚇了一跳,隨即,臉色變了很難看,她就不該跟這個陰森森的老頭廢話,這是故意嚇唬誰呢?
冷晏兮冷哼一聲,心里腹誹:你一個都駝背,行動受限制的糟老頭,不就平日養養雞,打掃院子,再逗逗狗。還大言不慚,活人身上練槍法,說得跟真的一樣。這里雖然魚龍混雜,也不是人命如草芥,無法無天。
冷晏兮覺得再跟他說一個字都是多余的,她沒有搭話,轉身進了屋。
身后,侯叔發出幽深的嘆息:看來他要辜負了陸少的囑托,這孩子可有的吃虧咯!
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侯叔居然也在,冷晏兮有些意外。
四個人圍著一桌,嵐姐的廚藝沒得說,簡直是人間美味,饕餮大餐。
不知是不是冷晏兮敏感,侯叔吃的異常沉默,這是少與大家相處,有些孤僻吧。看看嵐姐就不一樣,平常也不上桌,總在一旁侍候著布菜,忙碌了一大桌佳肴,也是一臉溫笑。
這大過年的,他就不能有點喜慶!冷晏兮心里暗誹,可一轉念,不對呀,早上她還見著侯叔的微微笑意。冷晏兮想了想,跟她談話之后,他又恢復往常的陰鷙,一副要死人的喪臉。
她趁著勺湯,偷偷瞄了瞄,陸夫人平靜而溫婉吃著嵐姐為她夾的兔肉。冷晏兮覺得應該弄點氣氛,不然,都對不起嵐姐忙了一下午的辛苦,也辜負了一桌可口的年夜飯。
“嵐姐手藝真好,下次教教我怎么烤鵝肉,焦脆溢香,好吃。”冷晏兮揚起真誠的笑容,說道:“這醉鵝肝呀,煎的更好,入口即化,回味無窮。還有蒸兔肉,真是又嫩又爽口。”她夸了一通,又好奇問道:“嵐姐,你這廚藝若不是在大飯店里做總廚,我都不信!”
嵐姐微愣,笑了笑,說:“冷姑娘慣會說笑,我呀,粗手笨腳的,哪能做什么總廚。只是因為夫人身子骨不好,胃口偏差,我這才鉆研出溫補食材,調節夫人的口味。”
無師自通還不厲害!冷晏兮驚訝瞪大眼,“嵐姐,你的廚藝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涼伴菜也做的好極了!我家譚媽都要比你遜一步。哎呀,下次有機會也讓你嘗嘗譚媽最拿手的煲湯…”
也不怨冷晏兮大驚小怪,她自己對廚藝一竅不通,但凡會煮飯的人,她都非常佩服。更別提嵐姐出色的廚藝,她自然是五體投地。
“好的。”嵐姐笑著應允。
“滿腦子都是吃,早晚蠢成豬。”侯叔冷不防來了兩句,若是旁人,她只當玩笑話。
偏偏侯叔語氣略帶輕蔑,冷晏兮頓時不舒服了,她橫眉豎眼地瞪了他一眼,嘆道:“人老了不要緊,迂腐才可怕,要是再冥頑不化,那可怎么辦呀?一點人生的樂趣都沒有。”說著,她撕了一塊兔肉,大口咬進嘴里。
嵐姐聽著倆人抬杠,有些意外,訝然地看了看侯叔。剛搬到這里的時候,她以為侯叔是啞巴,即便相處久了,他也是孤言寡語,陰沉冷漠。難得今晚竟然跟冷晏兮來兩句斗嘴,乍聽像是針鋒相對,仔細一想,這也許就是侯叔最溫和的表達方式。
陸夫人沒什么反應,神色淡淡,低頭若有所思喝著湯,不知她在想什么?每逢佳節倍思親,她應該是在懷念陸大帥,不,也許在想兒子。
冷晏兮心里想著,連忙噤聲,不敢再肆無忌憚喧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