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不是,不是…”冷晏兮急忙擺擺手,有些語無倫次:“我的意思,夫人你是不是誤會?或許,陸少跟你開玩笑的,我來侍疾是因為…”
她想說她是被陸穆清誆來的,話要出口,又覺得不妥,又想說她跟陸穆清之間是有條件的,又怕惹惱陸夫人。
一時間,她急的面紅耳赤,甚至,汗流浹背。猶豫再三,她只得低垂腦袋,頹喪地囁嚅:“其實,陸少他并不喜歡我,只是…”
“我的兒子我了解,他的性子沉悶,為人寡淡,不懂討好女孩子。”陸夫人適時打斷她的無措,意味深長說道:“但是,他親口跟我承認,絕對不會騙我的。”
冷晏兮驚愕,她徹底呆滯,陸穆清居然說喜歡她?
冷晏兮的腦子亂成一團糟,突如其來的震驚讓她云里霧里,于是分成兩派小人在她腦子里爭吵。一方面沾沾自喜地分析:她這么聰明伶俐,吸引陸穆清喜歡她也很正常呀!一方面的理智告訴她:這根本不可能,陸穆清都沒把她當作女孩子看待,怎么會喜歡她?
陸穆清怎么可能不喜歡她?她如此清純可人,靈穎動人,陸穆清不喜歡她才怪呢?
陸穆清憑什么喜歡她?她的刁蠻任性,膽大妄為,陸穆清避之還來不及,喜歡她?嘿嘿,簡直可笑!
“其實,你也動心對嗎?小兮…”陸夫人斂去眼里的深沉,輕聲說道:“只是,時間倉促,你們還沒來的及敞開心事…”
冷晏兮回神,否定和承認都不知所措,她第一次在寒冷的冬天里感到燒心的灼熱。被陸夫人一語道破的心思,真是棘手呀!即便嘴上不說,她的心里還是有些期待。之所以不承認,因為她沒底氣,畢竟,陸穆清從未跟她表達過什么。但從陸夫人這里說出來,她又不得不相信,像陸夫人這樣的人物,沒有什么理由耍弄她,更不可能無聊到拿自己的兒子說事。
冷晏兮混亂的心里開始明確而清晰,整個情緒也漸漸平穩下來,她坐回椅子,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剛才她的反應也太激烈了吧!想想好像有點心虛。
“這事啊,我就不多說,給你們年輕人留一些時間。不過,有一件事迫在眉睫,我不得不說…”陸夫人將冷晏兮不經意流露出來的促局盡收眼底。
“夫人請說!”冷晏兮暗暗松了一口氣,這事終于翻篇過去,她肅然臉色,看著陸夫人。
“昨晚的事,我想你心里也明白,這里并不安全。將近一年的時間,已經第三批殺手潛入磹底村,并準確鎖定這個院子。”陸夫人微瞇雙眼,寒氣漸濃。
殺手?冷晏兮驚了一下,艱難地吞咽一口口水,極力壓下心頭余悸和不安。
陸夫人的身子往后仰了仰,雙目有些放空,半晌,喃喃說道:“這里已經被人盯上,不得手,只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冷晏兮聞言,眸光一沉,雙手慢慢攥緊,握成拳頭。陸夫人的側顏籠上淡淡的無奈,這樣落寞而凄楚的她,與平常截然不同,判若兩人。
冷晏兮暗暗嘆氣:再怎么強勢,堅不可摧的人,都有一面不為人知的脆弱。而這樣的脆弱,往往在不經意的一瞬間摧毀所有的堅強。
這一刻,冷晏兮心里五味雜陳,她有些心疼平常看似從容不迫,冷靜沉穩的陸夫人,也許,她的內力早已支離破碎,不堪重負。
她很想安慰她,還沒開口卻發現詞匯匱乏,無從說起。她又覺得自己想法太簡單,像陸夫人這樣豐富而深度的女人,所經歷的痛苦和磨難,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女有什么資格有什么能力安慰她呢!
這就是她為何每次面對陸夫人總是手足無措,接不住話。她貴在有自知之明嘛!所以從不敢在陸夫人跟前班門弄斧,胡作非為。
冷晏兮自嘲一笑,低頭垂目,寂靜無聲。
她惟一能做的就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