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五年,歲首,冀州、并州百姓難得過了個順遂年。
往年這個時候,黑山賊們為了過個豐年,歲首前都會出山大干幾票,今年卻是太過異常,除了個別賊子光顧了城外鄉里,縣城幾乎沒再遭過圍攻。
兩州郡短暫的安祥,并不是賊子們良心發現,而是他們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塞外。
自李貴部以區區幾百人出塞,劫掠了胡人數千牛馬的消息傳遍太行后,各渠帥皆蠢蠢欲動起來。
胡人部落無城池堅守,武器裝備相比官兵,更是落后不知幾何。
而且,上次冀州和麴義一戰,幾乎半個黑山都出動,也只打了平手,這讓黑山各渠帥不得不小心翼翼起來。
相比較下來,劫胡人顯然比攻打縣城簡單多了,胡人牛羊馬豐富,走一趟下來,既可給寨子眾人開葷,又能多裝備騎兵,好處多多。
是以,這些日子眾渠帥開始厲兵秣馬,準備學李貴,去塞外大干一票。
有謹慎的渠帥主動派人來聚義寨取經,李貴早得張沫吩咐過,除了自家武器的秘密不能泄露,其他比如路線、辨別方向、如何防止雪盲癥等方法盡數傳授,甚至把紙鳶聯絡的方法也教給他們。
于是,歲首剛過,黑山各部紛紛出動,成群結隊去往邊塞搶牲畜。
這許多黑山賊自是攆得邊境胡人屁股尿流,鮮卑、匈奴靠近大漢的各個部落也頻頻受襲擾,不少部落甚至不顧冬季嚴寒,冒險把地盤往更北地方遷徙。
當然,也并不是所有黑山賊都能討到便宜,沒來取經擅自行動的,多因深入敵境迷路被凍死,也有小部隊人馬誤闖大部落被反殺,但總體來說,還是黑山勝多負少。
黑山賊的強悍,委實嚇壞了不少胡人,于是,歷史上原本在中平五年正月發生的一件大事悄悄改變——匈奴休屠各胡準備出兵寇西河郡的計劃,擱淺了。
休屠各胡早不滿單于羌渠,此時作為繼承人的左賢王于夫羅又率兵助漢討伐張純叛亂,并不在匈奴。休屠各胡趁機發動叛亂,殺死單于羌渠,另立須卜骨都侯為單于,控制了南匈奴。
于夫羅這個法定繼承人有家不能回,只能率眾赴漢申訴苦情。
只是,此時的大漢各處種叛亂賊亂不斷,加之靈帝身體已經有點不行了,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哪有精力去解決匈奴的事,于夫羅沒辦法,便一直留居河東郡。
胡人因黑山諸賊攻略其地,不敢輕易犯境,卻并不妨礙本土民眾造反,二月份的時候,黃巾余孽郭太等在白波谷起義,旬月之見,部眾發展近十萬人,寇太原、河東郡。
于夫羅這個回不了家的南匈奴單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領兵跟白波賊合流,一起做起了擄掠之事。
白波賊快殺到自家門口了,張沫自然緊張,她只知道白波起義,卻并不清楚他們具體打下過多少郡縣,晉陽作為太原治所,定是蛾賊們最垂涎的地方,一旦被攻破,后果可想而知。
正欲調虎卒進駐土樓,王允派人去土樓傳話,讓她回晉陽一趟。張沫只得把調兵之事交給許褚,快馬加鞭先趕回晉陽。
王府書房,王允神色復雜看著張沫,許久后突然問道,“年前,在平城外阻殺數千鮮卑胡人者,可是你?”
平城那一戰早已傳遍并州各郡,傳言晉陽一富商膽大包天,以換貨名義,帶著區區幾百部曲入鮮卑劫掠,回程時在平城遭數千胡人追擊,其等非但不逃命,還敢據長城關口抵御胡人,最終將追兵反殺,更是差點斬了鮮卑西部大人步度根。
若此戰主角是邊軍,倒不至于傳得天下皆知,實是這打得胡人哭爹喊娘的是個富商,才叫人當做奇談,口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