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笑打破了所有的恐懼。
鮫人在外輕輕低喃,唇角微彎帶笑,“我進來了哦。”
先前按下手印時是握著她的手一起的,所以他的信息也被錄入,能自己開門。
但即使在聽到鮫人的聲音后,扶疏也沒有下床,她不確定是不是別人偽裝的,在這種不熟悉的地方多點警惕總是好的。
銀瀲原本特意維持的優雅溫和面具,在等待幾分鐘仍未聽到屋內動靜后,變成了惱羞成怒,以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憤怒。
他不喜歡小人類忽視他。
他按下手印,打開了屋門,一縷夜光隨著屋門打開灑進來,令他看見了僵坐在床上眼神警惕的小人類。
夜視能力很好的鮫人輕易地看到她緊纂著被子的雙手,渾身緊繃的身體,以及因為受驚而收縮的瞳眸。
盡管她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靜,可他還是分辨出了她此時的真實心理。
她在害怕。
他可以聽見玩家的心聲,但這并不包括她,然而于此刻,卻罕有地聽到了她的心聲。
不像其他人那樣雜亂無章沒有頭緒,甚至不斷重復地一陣亂鳴,她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別過來。
沒有重復,沒有多余的心理活動。
即使是害怕也很單調。
在意識到他給予她這樣的恐懼后,向來任性妄為、對玩家隨心情生殺予奪的銀瀲生平第一次手足無措起來,先前的惱怒早已煙消云散,變成一點淺淡的自責。
他靜靜站在門口,夜光將他修長的身影倒影在地面上,銀色長發隨著深夜的冷風輕輕拂動,帶著柔和細碎的光。
好半晌,他嗓音低軟幾分,“抱歉,嚇到你了。”
“現在可以進來了嗎?”
他關上門,屈指輕彈,屋內的燈亮了起來,而扶疏還坐在床上,低著頭默默平復先前劇烈跳動的心臟。
銀瀲羽睫輕微地眨了一下,邁步走近,俯身輕輕擁住了她,他湊到她耳邊,聲音略顯輕佻,“再不回神我就親你了。”
說完,就作勢要去尋她的唇,扶疏連忙伸手擋住,鮫人也不惱,親昵地吻了她的手心,坐在床邊笑吟吟地看著她。
他似乎很愛笑。
先前有些恐懼的心理隨著他這樣一打岔很快消失得一干二凈。
扶疏仰躺下來,神色異常平靜,不像生氣,也沒有其他情緒外露。
任憑他再怎么探究,也不能聽見她的心聲了。
銀瀲盯著她看了半晌,順勢側躺在她身側,支起腦袋,指尖圈起她的一縷長發,百無聊賴地把那縷黑發與自己的銀發纏在一起。
他附耳低聲道,“我要掉下去了。”
扶疏頓了頓,默默往里面挪了挪。
她倒不是生氣,只是自己也很意外她會害怕,正在思量如何打消自己的恐懼,不讓它成為弱點。
銀瀲端詳了她半晌,辨別出她心情應該是平復了,熄燈安分地躺在她身邊,沒有再作妖。
扶疏忽然開口,“別再突然親我了。”
鮫人又靠近了些,眼神似凝著濃情蜜意,他尾指輕拂過她的臉頰,唇瓣牽起一抹完美弧度,“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