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菊的印象中,還停留在陸喻隨手扔掉了當時集訓的辣子雞,這樣頗為浪費的行為自然引起了生活老師的不滿,當時年輕氣盛的陸喻則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吃了我會犯胃潰瘍”便直接走出了機構去外面的餐館吃飯。
至于有沒有胃潰瘍誰知道,反正他是從來不吃辣的。
不僅如此,高菊還驚奇的發現,陸喻變的溫順了很多,無論是語氣還是待人接物,當年的陸喻簡直是無法無天,囂張到極點,小組作業直接對其他人說要么聽我的要么滾蛋,搭配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活脫脫一尊爺,最經典的幾句就是:沒有你們我能做的更好和你們的腦子串一塊還沒六個核桃大。
他這么一個人,居然在他身上看到了溫順這種雖然普通但對他來說卻難能可貴的品質。
她可能算得上機構唯一幾個沒有掐死過這家伙沖動的人了,她這個家伙雖然嘴上很糟糕,但卻是個一邊罵你一邊幫你的奇怪家伙,她曾經也勸過陸喻嘴上留德,可那家伙卻一臉不以為然,說著什么嘴上留德不重要,做真誠的人最重要。
“你不吃辣?”程纓疑惑的看向陸喻,她忽然想起最初的聚餐他并沒有點一道辣的菜,直到她要求吃了麻辣的小龍蝦,好像之后的菜色逐漸向紅色靠攏。
“以前不吃...”陸喻溫柔的看著程纓,這個眼神在高菊眼里姑且稱為溫柔,這一刻高菊以為自己眼花了,有一種獨狼變成金毛的詭異感。
陸喻喋喋不休的向程纓推薦著肥牛蝦滑等菜品,樣子就像向武則天進貢的宦官。
“我不吃我不吃。”程纓則像女兒國里的唐僧。
“來吃點來吃點多吃點有力氣說話。”
氣氛逐漸奇怪了起來。
“你真不吃辣?”程纓眉頭一挑,看著不停的喝著王老吉的陸喻說道。
“偶爾吃。”
“哦。”程纓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當然,是在陸喻低下頭的時候。
不知是火鍋旁邊太熱還是什么,程纓的臉上映上了淺淺的緋紅,他抬頭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開了。
人們的心跳聲在這個嘈雜的城市顯得很微弱,
聽沒聽見都分不清。
陸喻吃著盤子里的紅肉,身旁是一堆王老吉的易拉罐。
程纓吃著油麥菜,不緊不慢的喝著冰檸檬水。他們中間隔著滾燙的紅湯,迷霧般的水汽就像輕輕觸碰便可突破的屏障。
“我吃飽啦。”程纓放下筷子。
陸喻去了洗手間,高菊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程纓。
“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高菊有些納悶:“我記得他以前不這樣啊。”
“他一直都這樣,你習慣就好。”程纓笑著說道,老練的就像和陸喻認識了幾百年。
陸喻在洗手間抽著一根煙,青煙在指尖傾瀉而出,他心中的火車從未錯軌,只不過忽然找到了一個想去的地方。
他伸了個懶腰,口腔的灼燙仍未退卻。
當他回到座位上看著面色有些緋紅的女孩時,他忽然覺得,有人在他心里放了把山火。
山火熊熊燃燒,燒的無憑無據,卻美艷的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