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季,一早就去宮里找黃公公,安排明天母親入宮給蓉妃娘娘請安的事情。
黃公公,四十來歲,是前朝宋宮里的老人。這幾年深得皇上喜愛,從一名普通的御前太監,一步一步升到大總管的位置,是皇帝身邊的第一大紅人。
黃公公對上以尊,對下以嚴,對人以和,對事以真,絕非媚上欺下的那般奴才。無論是吳王還是諸位皇子,都對這位皇帝身邊的近臣敬畏三分。正因此,皇上將內宮諸事都會交給他處理,而黃公公也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所謂明察秋毫、深明圣意者,非黃公公莫屬。
其實,諸如王爺或大臣府上的女眷入宮給娘娘請安這樣的小事,原本無需去請示黃公公的,直接派個人去內侍省備案,領一塊宮牌即可。吳王之所以去黃公公那里,無非是想和黃公公多聊幾句,多了解一些皇帝和太子的近況罷了。
黃公公也非常清楚吳王在朝中的地位和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對吳王也是非常客氣,和吳王之間的距離也是拿捏得很準。既不會讓吳王感到難以親近,又不會讓其覺得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今天,黃公公就給了吳王一個驚人的消息:皇后已經派人去大將軍府為太子提親了。
陳帝有四個皇子,太子陳昭為皇后所出,今年十八歲;秦王陳循為蓉妃娘娘所生,今年才十三歲;三皇子陳賀和四皇子陳徵都只有五六歲。
陳帝早年是行伍出身,自小家境貧寒,十幾歲就在前朝宋國當了兵。作戰勇猛不怕死,漸漸地在部隊里嶄露頭角,后來得到大將軍徐政的賞識,逐步晉升為一位偏將軍。由于長相粗陋,又在軍隊里出生入死,直到三十多歲了還沒有成親,后來回到老家,娶了一位農家女子,即當今的孫皇后,三十多歲才生下第一個孩子——太子陳昭。
有關太子的婚事盡管近有耳聞,但皇甫季仍然驚訝于皇后風馳電掣的手法,哪朝哪代選太子妃不是七挑八選的?無論是選外國皇室的公主,還是朝中重臣閨閣,都是要經過層層挑選最后才能選中。現如今皇后如此急于向大將軍府提親,倒是很少見的現象。
黃公公并未透露更多的信息給皇甫季,但皇甫季是一個極其敏銳之人。如此急匆匆給太子選妃,而且選定大將軍梁鴻羽的女兒,皇甫季覺得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東宮受到了其他皇子的威脅,皇后需要大將軍的手中的權力和顯赫的地位,以幫助太子鞏固地位和震懾其他覬覦東宮的皇子;第二種可能就是父皇的龍體有恙,時日無多,皇后在為太子登基做準備,為了穩定新帝登基后的朝局,拉攏梁鴻羽這樣的重臣,的確為上上之策。
細思之后,皇甫季覺得第一種可能性不大,所有皇子中,除了太子其他的皇子都年齡尚幼,且沒有外戚掌權,很難對太子的地位構成威脅,至于吳王自己就更沒有威脅了,自己只是皇上的義子。難道是第二種可能?父皇龍體有恙了?這是皇甫季始料不及的,自己也是經常給父皇請安的,父皇看起來龍體康健,從未看出有什么身體不適合的癥狀。如果以上兩種可能都不是的話,難道會有第三種可能嗎?
真正對皇帝龍體最為關心和了解的,除了太醫院必然是皇后和后宮的娘娘,還有黃公公。只是龍體的康健與否,這樣的一級國家機密,任何人都不敢輕易透露。皇甫季心中暗中思忖:明日去甘露殿面圣,應該注意哪些細節?
皇甫季是一個極其敏感的人,這正是他的強處,這幾年充分利用陳帝的懶政,敏銳地捕捉到把控朝局的機會,因為自己是皇帝的義子又被冊封為吳王,朝臣們無不趨之若鶩。憑借敏銳的觀察和殺伐的手段,吳王這兩年可謂獨攬朝政,風光無限。
回到吳王府,皇甫夫人命雪梨送來了幾個桂花做的香囊。
雪梨進了皇甫季的書房,皇甫季打發走了外堂的兩名侍女,一時屋內只剩下皇甫季和雪梨二人。皇甫季一下將雪梨摟在懷里,捏著雪梨的鼻子道:“你這小妖精,想死本王了!”
雪梨被驚了一下,柔聲說道:“王爺這是怎么啦?小聲一點,要是傳到夫人那兒去了,奴婢還不讓夫人活活打死,到時候王爺可保我?”
“保你,到時候本王不但要保你,索性到母親那兒討了你,免得整日這樣遮遮掩掩的。”
“王爺又在哄奴婢開心,奴婢可不敢奢望什么名分,只要王爺能想著奴婢就夠了。”
“待本王娶了正妃之后,定去母親那兒要了你,母親平日里那么疼你,必然不會反對的。”
雪梨看著皇甫季,眼神中充滿著無限的遐想,然后一頭扎進皇甫季的懷中,閉上眼睛柔聲道:“王爺真有這份心,奴婢就是今日死了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