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見項剎月猶豫不決，魔皇淡淡開口:“有什么問題嗎？”
項剎月道:“額…主上，我還準備好，畢竟五分鐘之前，我還是一個人類，現在讓我吃人，我…我…”
魔皇語氣冷淡，聽不出喜怒:“你不吃？確定了？”
項剎月眉頭一跳，剛認主就忤逆不從，是謀生大忌。
他很聰明，知道什么東西該舍棄，什么東西該抓住。
這位主上一看就是耐心很小的那種人，如果讓他失望一次，就將萬劫不復。
項剎月恭敬道:“主上栽培我，教導我，這是我畢生難忘的榮幸，怎敢忤逆？我這就吃！”
他走到一個蠱奴面前，一個南宮女弟子，屬于沒有被玷污的那一批。
之所以選她，因為她粉雕玉琢，可愛柔嫩，并且塊頭小。
項宗和藍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這一幕宛如噩夢。
他們猛吞口水，一想到吃人二字，頓時胃里就一陣翻江倒海。
他們瞪大了雙眸，死死盯著這個曾經的同他們出生入死的袍澤。
他真的會從一個有理智的人類，蛻變成一個滿眼血腥的怪物嗎？
項剎月雙手搭在那個女孩的肩膀上，嘴巴微微開闔，呼出猛獸低沉的咆哮聲，獠牙若隱若現，他在掙扎。
驀然，項剎月的思緒飄回了幼年。
他跪坐在涼席上，樣貌青澀，腰桿挺得筆直。
一個老夫子在給他啟蒙，為他灌輸最基本的世界觀。
老夫子說了一個故事。
普通的一家三口，男人，女人，一個女兒。
他們去沙漠游玩，迷路了，食物吃完了，水也喝光了。
可是，他們仍然找不到出路。
十天后，男人走出了沙漠，女人和孩子永遠失去了訊息。
老夫子問，男人是怎么做到的？他為何能活下來。
項剎月只是六歲兒童，但聰慧過人，一下就猜到了答案。
他面色煞白起來，不明白老師為什么要將這個故事給他聽。
很明顯，男人殺掉了妻子和女兒，通過吃她們的血肉，活了下來，最終走出了沙漠。
老夫子說，在生存面前，所有的道德都是可笑的。
項剎月后來長大了，老夫子奄奄一息，臨終前，把他叫到床前。
和他又說了一件事。
他說，那個女人其實是他的女兒，男人是當年的太子。
皇子奪嫡，競爭激烈，他們沒有去沙漠，卻被封死在一個秘密的暗洞中。
皇子殺了自己的妻子，殺死自己的女兒，他活了下來，成為了太子，然后成為皇帝。
曾經埋伏他的人，墳頭草都有三尺高了。
老夫子說，他從來就沒有埋怨扶風皇帝，他如果不是做出這非人的一步，那么他的人生就將止步于此。
妻女的大仇，也永遠無法得報。
大難面前，必有取舍，心狠手辣，才能走得更遠。
思緒收回。
“老師，你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嗎？”
項剎月喃喃自語，神思恍惚。
如果他不遵照白衣神秘人的指示，對方就會擊殺他，換一個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