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月無意的一句安慰,沒想到正中了久久的下懷。久久原本還在想,她該怎么和婉月提及答案之事才能顯得自然些,未承想,婉月自己竟先說出了二殿下三個字,那既如此,可就別怪精通演技的她順著這話演下去了。她故意愣上一愣,才開口道:
“月兒,我發現了一件事。”
婉月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走進了久久的陷阱,傻傻地道:
“什么事啊?”
久久滿眼困惑地望著婉月。
“其實,這事從我來望月閣那天我就發現了,就是你以前都會直呼我師兄的名字,可現在竟然叫我師兄為二殿下,還會和他自稱自己是奴婢,這是為什么啊?”
婉月臉上的笑頃刻就僵住了,片刻后,才稍微恢復些正常。
“這……這是天宮的規矩嘛,我們做仙侍的當然要守規矩啊。”
久久繼續追問。
“那你為什么在我和離憂面前不會這樣啊?”
婉月打混道:
“那是因為現在望月閣不是沒有外人嘛,我和你還有離憂自小就熟識,沒有外人在的話,我當然還是會照舊稱呼你們啊!”
久久再次刨根問底道:
“那你為什么沒有照舊叫我師兄的名字啊?”
婉月的性子向來誠實,撒謊確實不是她所擅長之事,一時無法立刻編造出新的謊言去騙久久,只能低下頭沉默不語,卻在沉默期間,又聽久久問了她一句。
“月兒,你……是不是不愛我師兄了?”
婉月的心登時就顫抖一下,緊跟著,泛起一陣鉆心的疼痛,腦中也涌進了一些她不大愿意想起的回憶,而這段回憶,也正是從凌風兩個月前回到天宮開始的。
彼時,廣成子因早已將畢生所會悉數傳授給了凌風三人,且曾替離憂和久久算出的一場大劫,也未在該降臨的時刻降臨,甚至已經過了許久都沒有要渡劫的跡象,廣成子便想當然地以為這劫定是被化解了,也終于放心地讓他們各自回去自己的家中了。而凌風三人明白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這個道理,再說又不是什么生離死別,他們想念師父的時候還是可以回來探望他的,便聽話地收拾了行李,一起拜別了廣成子。
自崆峒山分別后,凌風就匆匆趕回了九重天,雖滿懷期待,想要第一時間回望月閣見一見婉月,但卻也曉得他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允許他這么做。想他幼年在天宮不犯錯時,良卿和凌云都會時常緊盯著他,只為抓到他的錯處,要是他今日回來膽敢不先去向文昊請安,想必良卿和凌云定會咬住此事不放,背后放他幾只冷箭。為了不招惹是非,也為了以后能陪婉月在天宮安然度日,凌風只好忍住心中的喜悅,先去到了紫霄殿向文昊行禮問安,再告知文昊他已經學藝歸來的這件事。
說來,九重天雖是仙家地界,大大小小的仙者比比皆是,但論說長相上,神仙與凡人并無太大差別,且也并非像世人口中所述那樣,神仙個個都是玉樹臨風貌美如花之人。實際上,還是相貌普通者居多的,能算得上好看的,其實也就那么幾個,而能稱得上是絕色的,那更是寥寥無幾。
是以,在凌風還未重回天宮之前,天宮中以相貌出名的男神仙里,除了凌云能拔得頭籌外,別人,是一概不入這幫女仙乃至女仙侍的法眼的。即便大家心里都清楚,凌云殿下的性子一向冷淡高傲,極瞧不上樣貌不好身份不高的仙者,但世間萬事,卻皆都逃不過一個定律,那就是不管為人者還是為仙者,喜歡追求美麗事物這樣的行為,固然都是存在的。誠然,某些情竇未開的小仙侍們也不例外。
為著能一飽自己的眼福,這些小仙侍經常會暗中提前打聽好凌云的去向,在路上假裝來個偶遇,哪怕會因此而挨上幾句責罵,她們也都不懼怕。畢竟挨幾句罵又不疼不癢的,但若是有幸能被凌云看上納作側妃,那可是幾世都修不來的好福氣啊!故此,有些野心勃勃的仙侍便總是會做這樣越矩的事情。
起初,凌云面對這些看似無意碰撞或是阻攔他去路的仙侍時,縱是再不開心,不過也就痛斥幾句罷了。但直到后來發生的次數多了,凌云這才曉得,這幫仙侍都是抱有目的而來的,也讓他深深覺得,自己被那些仙侍給當成傻子戲耍了。
他這個天界大殿下,從小就沒離開過他母后良卿,常年在良卿的親自教導和溺愛下長大,耳熏目染良卿的行事作風,他便一貫認為若是所有的好處都被他一人占盡,那這肯定是理所應當的,若是他想要去戲耍別人尋開心,那這也肯定是理所應當的,誰讓他是這天界最尊貴無比的大殿下呢!他完全有資格做這樣的事。但倘若說這樣的事是換作別人來做,是別人來刻意耍弄他,是別人想要從他這里討得好處,那他可就萬萬不能容忍了。
帶著心里燃燒起的熊熊怒火,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將曾經做過這些事的小仙侍們一一解決掉了。至此,才讓剩余那些有賊心沒賊膽的仙侍們徹底收了活潑性子,開始規規矩矩做事,不再抱有任何幻想。閑暇之時,最多也就在私下口頭八卦近日都有什么奇聞趣事,以此來打發寂寥的漫漫仙途。
這樣沉悶無聊的天宮生活持續了許多年之久,可就于今日,當一襲優雅青衣,溫潤如玉的凌風再次出現在天界,出現在于紫霄殿中當差的一眾仙侍面前時,那是瞬間就將她們那顆愛美之心給勾了出來,也令她們個個都活泛雀躍地盯著凌風凝矚不轉,全然忘了,凌云當年警告她們不許再做這些事時的狠辣模樣了。
在凌風與文昊談話期間,她們就在外面竊竊私語,傳著二殿下自小就去崆峒山學藝,常年不在天宮呆著,竟都不知他如今已經出落成了這般容顏絕佳的男上神,甚至有不喜歡凌云那種冷傲氣質的還認為,凌風長得絕對比凌云還要更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