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我相像,不僅是面貌,性格更是如此,都有一種不服輸、不怕天不怕地的韌勁兒!有時候,看你,就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但你比我能干,在你這個年紀,我還待在家里混日子呢!”
“我半生都在商場,浮沉十幾年,從一無所有到現在錦衣玉食,都是一步步拼出來的。整日憂思郁結、忙碌輾轉,未曾考慮過生兒育女的事情,我這輩子辛辛苦苦討來的日子,怎能拱手給那有絲血緣關系的兒女瓜分。老子受苦,他白享樂,想想,是憑啥!”
“而你不同。你是與我共吃過苦的人,那之后的好日子,肯定有你一份!”
周掌柜握住竹筷,打算開動。
“我說這話,也是為了定你心。別看現在一些小挫折,當初面臨倒閉,‘黃粱’都挺過來了,這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你繼續聽我的話,以后的‘黃粱’定有一半,屬于你王家!”
像是擊中了柱子的心坎,他不由得咯噔一下。
震驚片刻,又冷靜下來,裝作無事的樣子。
“是。柱子知曉了。”
“天冷。掌柜喝杯熱茶吧,慢些吃,莫嗆著了。”
轉身,揭開夾層,遞出一青花瓷杯,側目而視。
“掌柜,喝茶吧。”
……
外頭飄著雪,一片片落在絨毛上,和與江生相約的那一日很像。
一步一坑,心情卻沒有當初的暢快。
“哼!”
王柱子一聲冷笑。
“若不是跟你這么長時間,怕也入了這哄騙的圈套吧!只會在需要我的時候給些甜言蜜語和小恩小惠,得意時,卻又把我當舔血的螞蝗,使命的甩脫。我不過終究是你的一顆棋子罷了!哪里來的‘日久生情’呢?”
“本以為我已像你一樣冷血了,真是高估了自己!見到你這副慘敗討好的模樣,像極了這么多年的自己,真是可笑!若真說報恩,那這回,就算是報的最后一次了。此后,我王柱子再與‘黃粱’毫無瓜葛。”
“因果報應。這一切,都是你的過錯!自己受著去吧!與其接手茍延殘喘的‘黃粱’,每天提心吊膽、受田老控制,倒不如,找個蓬萊島,過逍遙日子去!”
走至無人角落,取出紙包的粉末和一張篆刻‘遺囑’的宣紙,點燃火柴,一把燒盡。
耀眼的光照在面無表情的臉上,印出釋然、貪婪與憧憬。
夜間。
如安排的那樣,東參以審視犯人的緣由入了牢房。
“今日可有人來過?”東參詢問看門的獄官。
“大人放心,牢房重地,除了必要的行政人員,今日只來了一位送飯的家仆,停留不過半個鐘頭,留過飯便離開了。”
“誰許他進來的?”
“是周總管吩咐的。”下面人不敢隱瞞東參。
“總管說,牢獄也需人性化些,在判決之前,應是能讓犯人吃個好飯,睡個好覺。”
“真是一套說辭!好會狡辯!”
憤懣不已,氣著走進牢房。
到周掌柜關押門口停住,卻見那喪氣之人背對大門,雙膝跪地,做祈禱狀。
“壞事做盡了,倒想著求菩薩保佑了!那慈悲的上天,怕是看都不愿看你一眼的!”
周佐肖聽聞聲音,迷惑著回頭,卻只見到一身白衣背影。
“好生奇怪,那‘黃粱’掌柜安然無恙,難道是,老師算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