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河將入蒲昌海分為三條支流,樓蘭王城建設在兩條支流之間的高地上。白色的城墻高約十丈,石筑墻基礎,建筑高大圓潤,在藍色天際線中顯得美麗恬靜。這是歷代樓蘭王王寢陵所在,也是樓蘭最神圣的地方。
祭祀賢善河神的祭壇搭在孔雀河分流岔口,無數木樁撐起高臺懸空在河水之上,祭壇周圍堆滿了鮮花和葡萄酒以及祭祀美食。安胡歸和蒲類閼氏主持祭祀儀式,卻不見曼茜陀林王妃老王妃。安胡歸身穿繡紋左衽長袍,肩披狐裘,兩撇胡須卷曲,頭戴插著孔雀羽的氈帽。蒲類閼氏則粗矮微胖,金飾灼光。譯長、稅監、城門官。祭壇周邊是左右且渠率領的親衛,頭戴高氈帽,腳踩高氈靴,腰間別著小弓、刀劍。內圈是王城貴族,外圈則是上千居民。
安胡歸自幼便在匈奴單于庭生活,胡服辮發,喜好射獵,依照匈奴之俗,迎娶了自己的后母——匈奴蒲類王之女為“閼氏”。在安胡歸和蒲類閼氏兩邊,是四名水祭司,頭戴藍色面具,敲打的鼓。安胡歸親自將十桶葡萄酒倒入河中,蒲類閼氏則將葡萄、瓜果、羊肉等拋擲河中。一眾女侍衛則不停向河面撒著鮮花。水祭司宰殺牛羊放血于瓢中,以手中法杖沾著血,在圍觀人群的額頭輕輕一點。
最后,侍衛帶上一對盛裝男女,脖子里帶著花環,均是醉醺醺的,被推到小船上,看來是活人祭祀。
阿媔道:“公主殿下,那是老王妃的侍女帛難和衛士車系啊!”
淺云公主闖了進去,喝道:“為何要活人祭祀,為何要是帛難和車系?”
蒲類閼氏道:“十年一次的大典,自然要活人祭祀。他們犯了大不敬之罪,自然祭祀河神。”
“不行,母親只有他們兩個貼心人。”
蒲類閼氏瞅了安胡歸一眼。
安胡歸怒道:“淺云不得干涉祭河大典,帶下去!”
蒲類閼氏身邊的兩名匈奴衛士士氣洶洶走來。阿媔跳了出去,抽出到來,大喝道:“誰敢碰公主一下,我就給放血。”匈奴武士顯然十分忌憚阿媔的武功。眾樓蘭貴族受盡匈奴盤剝,也多怒視武士。淺云公主是樓王王的掌上明珠,繼承了先王的恩澤睿智,多有保護王城子民,不少人愛深深愛戴這位樓蘭公主。若是匈奴人敢硬來,貴族們的怨氣爆發,鋌而走險,便能一哄而上,甚至廢了這樓蘭王。場面一度尷尬。
阿媔道:“公主,隨我回去照顧老王妃吧!”
阿媔示意張郁青,強行拖著淺云去了。
曼茜陀林王妃氣得嘔血。淺云公主連日不出宮,盡力服侍老王妃,直至老王妃身體康復。淺云公主才有空出宮,到蒲昌海游玩。
湛藍的湖泊生機盎然,遠處是大片的蘆葦和茂密森林,灰雁天空成行,白鷺游走在淺水,黑天鵝成對游弋,百靈鳥跳來跳去,啄木鳥啄木咚咚有聲,斑鳩和麻雀在筑巢嬉戲,更有數以萬計的赤麻野鴨遮蔽大片水面。近處葦柳交生,鹿、獺、狐、狼、兔等野生動物應有盡有。
淺云公主的馬車在后,阿媔與淺云公主談心。張郁青則縱馬在前,四處觀瞧地理形勢,希望能找出東歸之路。
淺云公主道:“蒲類閼氏把持國務,折辱娘親。哥哥卻放任不理。”
阿媔道:“國小民寡,何以與匈奴爭。公主不必苛責王上。”
“他自幼在匈奴長大,自認是匈奴人罷了。我注定要嫁給右谷蠡王,這種苦日子沒有盡頭!賢善河神不眷顧我們么?”
阿媔道:“我有辦法。”
“又胡說,你有什么辦法?”
阿媔道:“若公主先嫁給意中人。”
“誰有肯得罪右谷蠡王,娶我呢?
“匜朝進軍西域,驅逐匈奴。我聽說中原斝匜兩朝都是極大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