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和何方圓終于修成正果了。來來回回拉鋸了好長時間,終是在朋友圈里攜手宣告了。看他們照片里溢出來的笑容,此刻他們便是世上最美滿的人。
我偶爾過去,能看到何方圓系著圍裙給茜茜做菜,把店里收拾的井井有條,真是十佳好男友。他們倆還一起養了一只小黑狗,取名嘯天,也是奶萌奶萌的。
路過銀店時,老爺子告訴我之前那個金鏈子被判了三年,因為他“開場子殺豬”的事。原他是叫朱耀飛,二十七八歲,也是本地人,爸媽都是普普通通、老實本分的農民。
只是朱耀飛從小不愛學習,總是稱狠斗勇,沒到十幾歲,就混到了這條路子上。現在手下看起來跟了幾十個小弟,那也是要一天發他們一百兩百的“工資”的。如果哪天沒了工資,不出三天,小弟們都走完了。
他自己清楚那些牌面底下的事,卻還自己好賭的很。帶著富二代敗家子團去澳門玩兩三天,自己卻心癢難耐,一夜輸贏,就把家里的所有積蓄和父母的老宅都輸完了。還欠下了父母打工幾十年都還不清的債。
借他錢的,是本地的另一個地痞大佬,自然是追債到父母家里,要把房子也收了抵賬。據說朱耀飛拿著菜刀殺紅了眼,護在父母家門口,最后只是換來一副銀鐲子——他們都進了局子。
數罪并罰,他得了三年有期徒刑還罰了款。
他媽為了給他還債,賣房賣地,借遍了親戚,還去打零工。有糖尿病,卻舍不得用胰島素,用藥也是斷斷續續。有一天忽然當街就犯了病,因為低血糖,整個人像著了魔一樣瘋癲,在路邊就解起手來,然后癱倒在地。
好心人給她報警叫了120,才撿回一條命。
真是蒼天饒過誰。朱耀飛從此以后就會痛改前非嗎?不會的,暴虐的歡愉終將是暴虐的結尾。他以后也不會覺得自己有什么過錯,反而會怪自己不夠心狠手辣,刀不夠鋒利。他走向的路,是一個深淵。
心里有點唏噓,這就是性格決定命運吧。
回到店里掃灑一番,接待了今天的第一個客人,是一個手腕上很多刀疤的女客人。只看一眼,都覺得疼,小臂上橫七豎八的劃了三十幾條疤,幾乎每一條都增生凸起的厲害。
她問我能不能覆蓋,因為這個影響了她的工作——她在夜場賣酒,是個風塵女子。三十歲上下的年紀,有一股說不清的衰敗的感覺。還是老套的故事情節,老公欠了巨額賭債,她每個月拼命去還。除了每個月生理期的幾天,全年無休。明知道是個無底洞,卻心甘情愿被掏空了,用一個叫“愛”的名義。
她的崩潰痛苦,從她手上的刀疤可見一斑。很多客人嫌這個疤痕惡心,就不會點她,為了身體這個生財工具的美觀,她只得過來投資一下自己。
一束妖嬈的水彩花束綴滿了了她的小臂內側,各色大大小小不一樣的芬芳花朵,清脆的如水滴就要滴落,間隙點綴著小小細密的滿天星和勿忘我。花束栩栩如生,又帶點水彩特有的筆觸,有點陽光明媚的文藝,有點小清新的性感。
客人很是滿意,搭配起她的緊身連衣裙都感覺知性文藝了不少,氣值提高了一個檔次。
望著客人離去的背影,無法言喻。治標不治本,一個紋身,改變不了什么。她面前也是一個深淵,自己不醒來沒人能救得了她。
有些人的病,在心里,好不了,他們也不愿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