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用了一周時間，方阡陌和恬恬就已經很熟絡了。他平時會抽空過來，幫恬恬解答解答數學作業。
一個小學生，還能有什么難題難得倒方教授？這對于他而言簡直是小菜一碟。
他有時會故意磨蹭耽誤時間，但始終沒能和恬恬媽媽見上一面。而鐘玉燕聽從林晚楓叮囑，先按兵不動，不急著實施“甜甜圈計劃”的下一步。
兩方進入了互相觀望期，暫且不提。
隨著期末的臨近，學院的會議也多了起來。鐘玉燕漸漸進入角色，再加上林晚楓素來和同事們走動不多，倒也讓她給糊弄過去了。
眼看著到了年底，學院開完會后，馬莉跟“林晚楓”使了個眼色，鐘玉燕會意留下來。兩人找了個僻靜地方小聲嘀咕。
“你上次申報的項目還沒出結果吧？你別不當回事，我看你的業績了，如果差了這一項你可就瘸腿了。”
馬莉環顧四周，壓低聲音繼續道：“如果瘸腿了，那喬某人還不借機會再給你穿個小鞋？到時候你的獎金就完蛋了~更重要的是，考核級別上一定受影響！”
說別的還沒事，一聽到獎金和考核，鐘玉燕眼珠子都瞪大了。
她心中暗自嘀咕道：“怪不得林晚楓讓我先別得意，說這行工作不好干呢！原來都在這里等著自己哪！
之前鐘玉燕向林晚楓匯報過馬莉，還提到了申報項目的道道。
“我在這行干了這么多年，能不知道這里面的門道嗎？”當時林晚楓不以為然，“可我無能為力啊~”
“呵，還有你辦不到的事情哪？”鐘玉燕當時就挖苦她。
現在看來，自己這個小螞蚱更是一點忙都幫不上哪！
和馬莉分開后，鐘玉燕出了辦公樓。走了不遠，瞥見圖書館門口豎起一只非常醒目的大宣傳牌。
她本應該走過就是，可偏偏就多瞅了那么一眼。宣傳牌上有一個人名讓她大為震驚。
原來圖書館正在進行一個學術研討會。請來了省教育廳的權威專家做交流，其中排在第一位的人名：沈謙筠。這個人名后面冠了好幾個響當當的頭銜，每一個都足以讓他人刮目相看。
鐘玉燕停下了腳步。
這個人名的重名率一定不高，從他的身份地位上推斷年齡應該是在中年以上。這些都與鐘玉燕小時候就認識的一位叔叔吻合。
當年她家飛黃騰達之時，父親有個高知朋友就叫沈謙筠。如果不是這位叔叔，鐘玉燕根本不認得名字中的第三個字怎么讀呢！
記憶中父親常和他一起喝酒。還告訴鐘玉燕，他倆當年一起上山下鄉，是生死患難的朋友。
后來，父親在鐘玉燕高考那年，被另一個所謂的好友騙走了所有的錢。不久父親飲恨離世，自那一刻起鐘玉燕便從天堂掉進地獄。
一個早年的名字勾起了鐘玉燕的塵封往事，她的腿不由自主地拾階而上，來到二樓的會議中心。
沉重的門打開后，正好趕上掌聲雷動。一名鬢角斑白的儒雅男子坐在主席臺上。
雖然已經時過境遷，近二十年來沈謙筠從中年變成了花甲之人，但鐘玉燕還是從五官氣質以及獨特的嗓音上認出了他。
鐘玉燕在最后一排站了好久。
沈謙筠在講什么，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只是在想，到底要不要去和他見面？
見面意味著痛苦的往事被喚醒，更重要的是她此時偏偏還是另一個身份和另一張臉。
她現在是林晚楓。
但她又是鐘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