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鏞又說:只盼著天下快點太平,我們都能夠早日回到南潯。
邱仙槎說:聽說,長毛的日子恐不長了,如今湘軍已經收復浙江大部分地區,幼天王無處可去,已經被堵王迎至湖州。
劉鏞憂心地說:看來湖州地區的惡戰在所難免了,但愿老百姓少受點災。
邱仙槎道:頂多也就一兩年時間吧,咱們再熬熬。
邱仙槎酒足飯飽,向劉鏞告辭。
送走了邱仙槎,劉鏞來到了冬梅和秋梅的房間。
冬梅和秋梅見爸爸心事重重進來,都圍到了劉鏞身邊。
劉鏞拉著兩個女兒的手問:閨女,今天,爸爸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的姆媽對你們好不好啊?
冬梅和秋梅都感到父親今天有點奇怪,但問起姆媽對她們好不好,異口同聲說:好呀!
冬梅說:我們吃的用的,她都考慮得很周到,還一直關照我們應該怎么做人。
秋梅還伸出左手楊了一楊,說:您看,您給姆媽的聘禮的戒子,姆媽給我們姐妹兩,一人一個。
看到這兩枚代表自己心意的戒子,現在已經戴在自己女兒的手上,劉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一下子下來。
冬梅比較懂事,立馬拿來毛巾幫劉鏞擦了一擦眼淚。
劉鏞說:閨女,你們已經長大了,你們要知道,你們的姆媽,你們雖然都不是她親生的,但她為了你們,為了這個家,她自己可以不要命。她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姆媽。你們以后不管到哪里,可以忘記你們的爸爸,可千萬不能忘記你們這位姆媽。
姐妹兩聽了劉鏞的告誡,異口同聲地說:爸爸說的我們都懂,爸爸媽媽我們永遠都不會忘記。
劉鏞又說:這幾天我呢要回一次老家,你們外婆身體不好,我要去看看她。你們姐妹倆要幫奶奶照顧好弟弟。
姐妹倆都點點頭。
劉鏞從家里出來,叫了一輛人力車回洋行。
劉鏞招來劉鋌吩咐道:我打算回趟南潯,去輯里村太太娘家看看,洋行這邊就交給你來管理,你多用點心。
劉鋌應允道:哥,您放心吧。
劉鏞問道:到輯里村要路過你家,你有沒有東西或者什么話要我帶的?
劉鋌道:其實也沒有什么,您若見了我家里人,就跟他們說一聲,我在上海挺好的,讓他們自己保重身體。
劉鏞想了想,道:你去庫房里拿些洋布和糖果,分成兩包,一份帶給太太娘家,一份帶給你家。
劉鋌笑著說:哎,還是哥想得周到。
劉鏞打點好行囊就出門了。他手中仍然留著堵王簽批的路條,只身來往江浙之間倒沒什么問題,所以他雇條船不出三日就順利到了輯里村。輯里村依然平平靜靜,仿佛七里之遙的南潯跟它們根本是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