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刃行動結束兩天后
“......我的陳述到此結束。”
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無視了一旁正在記錄的書記員臉上的驚恐，馬卡洛夫微仰起頭，迎面直對十二道從半圓形審判席后射來的冰冷目光。
三臺探照燈射出的慘白光柱交匯在馬卡洛夫身上，混合著那些目光中無法隱藏的寒意一同刺激著馬卡洛夫的感官。它們所釋放出的不信任和戒備彌漫在馬卡洛夫周圍的空氣之中，它們期待能夠在這個被審判的祭品身上感受到一絲慌亂，一絲恐懼。
然后，將他撕碎。
雖然那些人隱藏在強光后的陰影之中，但是馬卡洛夫很清楚他們臉上此刻應該是什么表情。他知道，此刻那些人肯定在想：為什么這個現在站在低凹的受審席上的人，和十年前他踏足于此時變化了那么多？
十年。
十年足以改變一切，現在的自己和過去已經截然不同；況且......
馬卡洛夫的目光飛越審判席，投向了審判席后巍峨的花崗巖壁。首先映入他的眼簾的，自然是巖壁上的巨型“TPS”標志的浮雕，那怒放的黑翼和銀色的盾徽，似乎在召喚著什么。
但馬卡洛夫的目光并未停留于此，而是落在了標志的正下方，一個從巖壁上凸出的、用白色大理石圍欄圍起來的半圓形平臺上。平臺的兩側，兩尊天使低頭叉手而立，而在平臺的中央，一把看起來十分舒適的躺椅占據了極佳的視野，在兩尊天使的護衛之下，孤獨地俯視著下方的眾人。
......今天也沒有“他”。
“那么，特工馬卡洛夫。”
一個刺耳且蒼老的聲音，馬卡洛夫微微轉身，面朝半圓形審判席左起第三個位置。而隨著這個聲音，一個人從陰影中突然出現在了馬卡洛夫的視野之中。
此人宛如一具裹上了皮的骨架，皺紋幾乎占據了他的大半張臉，兩抹花白而又蓬松的胡子隨著他的呼吸而微微抖動，微禿的頭頂被一圈白發包圍。但那雙深陷的眼中卻散發著不屑，輕視和懷疑。此刻他坐在他的位置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馬卡洛夫說道：
“鑒于這次行動的失敗性，我很想問一個問題：對于未被回收的那兩份反物質之核，你們的處理方式能確保它已經被毀掉了嗎？”
言畢，他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探，看向馬卡洛夫的眼神中兇意更甚，而那張瘦削的臉上則爬上了一絲嘲諷的表情。
馬卡洛夫的臉上依然毫無波動，緩緩開口說道：
“在‘夜刃行動’結束兩小時后，由情報部派出的兩艘水下搜尋潛艇已經對那片海域進行了拉網式搜索，這一點在情報部部長蘭伯特的報告中也有說明。”
“但是情報部的報告中并沒有提及反物質之核的蹤跡。”
陷入眼眶的眼中突然閃現出兇狠，
“而在你的匯報中，你手下的盧卡斯和艾琳兩名特工負責奪取反物質之核。但是結果卻是有兩份反物質之核不見蹤跡，而情報部也沒有可以答復的結果；那么，馬卡洛夫，你應該好好解釋一下你是怎么處理那兩份反物質之核的。”
言罷，他的臉上掛上了一副明顯準備欣賞馬卡洛夫狼狽模樣的表情。
而馬卡洛夫看向他的眼中已經有了那么一絲怒意。
冷靜，馬卡洛夫。
你知道他的招數，他的套路，他的想法。他想做的不過是和十年前一樣，想逼你緊張、逼你自亂陣腳，讓你和十年前一樣變成一個小丑。
“正如我在匯報中寫的，兩位特工盧卡斯和艾琳負責奪取反物質之核，然而在那個時候出現了一些特殊情況——船即將沉沒，而我曾經給過他們命令，一旦局勢不利可以立刻撤退并摧毀反物質之核。特工盧卡斯做到了這一點。如果您一定想要一個下落的話，根據船只爆炸的情況，結合地轉偏向力和洋流的影響，以及情報部的匯報，我個人認為反物質之核已經同那艘船一道灰飛煙滅了。”
聽了馬卡洛夫這番回答，提出問題的議員竟然無法反駁，于是只好譏諷道：
“看不出來，特工你的權力很大啊。”
“我是行動指揮官，我有必要對特工們的生命負責。”馬卡洛夫冷冷地答道。
“哼。”從那人鼻孔中傳來不屑的聲音，“真是沒想到啊，從你的嘴里還能說出來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