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香的目的顯然達到了,不知情的親戚們陣陣惋惜,李振山幾人全被掐住了嗓子眼,有口悶氣,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能怎么辦?
事實現在他們家的孩子就是比不上人家孩子。
鄭梅芳見丈夫又續上一根煙,低著頭,握住他放在腿上的左手。
他們兩夫妻一輩子行得端坐得正,從沒有因為什么事低過頭,但此時此刻,是真的無法抬起臉。
“我還真不知道呢。”李桂香一副關切地模樣問,“那不讀準備干嗎去啊?”
“桂香你夠了!”
不待李振山回話,李丘澤的小姑實在沒忍住,呵斥了一句。
她就坐在小弟和小弟妹旁邊,人言如刀啊,看看把兩個本分人傷成啥樣了。
他這個外甥也真是不爭氣!
好像偏要和他爸媽對著干一樣。
明知道他爸媽心里有愧,不聽家里人勸,堅決沒要第二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他身上,盼著念著希望他成材,他倒好,學校換幾個,打架全縣都打出名了。
現在托關系也沒用,只能去外面當農民工。
“我也沒說什么呀。”李桂香還感覺挺無辜的。
“好啦好啦,今天老娘大壽,大家聊點別的。”她大哥站起來打圓場。
李丘澤還是側頭看了父母一眼,看到他們直不起腰板的模樣,硬是將嘴唇咬出了血。
一輛黑色越野車從池塘那邊的路上駛過來,大家踮腳眺望,紛紛猜測又是哪個親戚來了。
不過這年頭家里有車的親戚沒幾個,這車也不眼熟,七嘴八舌猜了會兒,最后得出結果應該不是過來他們這邊的,雖說今天整個小組就這么一件大事。
然而轉瞬又感覺不對,那車還就向他們這邊開來了。
李丘澤夠頭望去,暗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黑色越野車在門口停下,四扇車門同時打開,走下五個表情不善的青年人。
大家伙兒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搖頭,沒人認識。
再說這架勢,也不像是來賀壽的。
唯有劉志紅看清五人后,脖子一縮,悄悄地就像往屋里鉆。
“劉志紅!”
嘩——
對方為首一人的怒喝,終于讓大家緩過神兒來。
如果說李振山他們這一脈,李丘澤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那么劉志紅這個外甥,就真可謂爛渣滓了。
李桂香不由竊笑一聲,看看,還好意思說我家孩子,自家孩子什么德性不知道嗎?
學校惹是生非的那個不算,這還有個二流子呢。
李丘澤的二姑和姑父,頓時臉都綠了,這真是丟人丟到了姥姥家啊!
他們常被要債的堵門就算了,今天來給老人賀壽都堵過來,這不啻于啪啪打他們臉啊。
李丘澤的二姑當場就紅了眼,險些沒氣暈過去。
老實巴交的二姑夫,表情掙扎了一下,從人群里站出來,走了上去。
要換平時,這個不孝子就算被人打殘了,打死了!他都可以不管,但今天在這里,不行。
一番交涉,毫無結果,反而被小輩訓得連陪不是。
能有什么辦法?
人家手上握著欠條啊,他那不孝子親手寫的。
李振山幾人紛紛走上去,李振華性格有些混不吝,二姐夫被年輕人如此呵斥,那不等于打他的臉嗎?
“劉志紅欠你們多少錢?!”他喝問。
“終于有人舍得幫他還了是吧,那我們也好說話,拿了錢立馬走人,絕不打擾你們,喏,三萬整,白紙黑字。”對方拿出欠條。
“天吶,欠這么多?”在場眾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三萬塊,絕不是個小數目。
不待李振華再說話,腰上的肉被老婆不留痕跡掐了一把。
這也不能賴她,各家有各家的日子,雖說她家確實過得好一些吧,但是二姐家現在還欠著她家兩萬塊呢,好多年了,她都沒打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