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和葉長安看著他,皆是一臉微笑,一個張揚,一個溫和。最后還是那個巡警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二位少爺,我那個……小人也沒什么東西可以賠償的……要不……我送你們一根福條?”他滿臉通紅,冷汗涔涔而下,硬是憋出了一句話。
路易壓根就懶得回答,反倒是葉長安淡淡地笑著,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于是那巡警從懷里摸出兩條大紅色的福紙,恭恭敬敬地遞給了二人——很明顯他自動忽視了被夾在中間的江鶴顏。
江鶴顏滿臉都寫著“委屈”二字,可憐巴巴地說道:“為什么要忽略我……為什么,難道我不是人嗎……”
巡警仿佛如夢初醒,趕緊又拿出一根福條遞給了他。“那……二位,不,三位少爺,小的先告辭了……”他一邊擦著汗水一邊向后退去,還不忘深深鞠躬。
等他逃也似地消失在遠處,路易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哈……真是可笑的家伙。”把玩著手中的福紙,他頗為不屑地“嘖”了一聲:“就這破玩意兒?哼,我沒去反告他誣蔑就已經很仁慈了。”
“好歹也算是賠禮嘛。”江鶴顏同樣在抹著冷汗,“呼,剛才真是嚇死我了,萬一真被院長知道我們就要被請去喝茶了。”他把紅色的福條翻來覆去看了一遍,“這東西真的有用么?難道祈鈴木上面真的有什么神仙?”
“誰知道呢。”路易無所謂地聳聳肩,不以為然。他從來不信神明,對于某些狂熱的信徒,他向來嗤之以鼻。
然而很不巧,他身邊的葉公子就是一位信徒,信仰著植物界的神明——六御蔚帝。不過他并不惱怒,只是笑笑,溫聲道:“萬物皆有靈。”
江鶴顏四下張望了一番,又摸了摸口袋,嘴里嘀咕:“真是的,就給紙不給筆,差評!”他有些懊惱地看了看手中的福紙,似乎很是遺憾。
葉長安卻仍舊笑容滿面:“不慌,我自有辦法。”他快步走到街道旁的草叢里,撿起一根枯枝,輕輕吹走了上面的塵土,又轉身走了回來。
“你要干嗎?”江鶴顏有些摸不著頭腦。
葉二公子并不回答,只是將自己的福紙遞給他,說道:“幫我拿一下。”
江鶴顏“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地接過福條,雙手捏著兩端懸空展平。葉長安挽起右手的袖子,露出一截堪比女孩的白皙手腕,五指輕輕握在那根枯枝上。
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樹枝的周圍卻瞬間浮起一層朦朧的淺綠,仿佛枯木逢春,生機再現。他淡淡地笑著,優雅地提起“筆”,然后緩緩落在展開的福紙上。
凡是樹枝點到之處,有一層黑色在紅紙上暈開,竟與墨水并無兩樣。葉長安寫的是楷書,一筆一畫都工整至極,頓筆明顯,筆鋒有力。那看似不起眼的枯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靈性,如同一條蛇般柔軟卻又不失韌性,竟是有種毛筆的感覺。纖細的手腕輕轉,葉長安宛如一位書法名家,在福紙上繪出墨意淋漓的大字,衣袖在風中翻飛。
酣暢,灑脫,簡單的動作中蘊含著君王般的傲然。
最后一個飄逸的彎勾,公子長安緩緩放下“筆”,唇角含笑,有淺色光芒在瞳中閃爍。
大紅色的福條上,有兩行工整漂亮的黑字印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