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依托,浮在半空的鬼火紛紛向莫霜依襲去,鋪天蓋地,滿目都是燃燒著跳動著的金紅與幽藍,透出一股不祥的意味。
然而莫霜依面對即將燒到自己身上的火焰卻沒有半分慌張。靈力毫無保留地釋放,他十指齊扣,霎時,漫天的雪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籠罩住了那些鬼火!每一朵雪花都準確無比地包裹住了每一簇火焰,冰與火交融,“嗞啦”聲不絕于耳,那樣寒冷的氣息轉瞬便熄滅了熾熱的火苗,二者同時湮滅,只余下最后華美的光輝。
冰·雪花舞!
莫霜依處在整個冰火世界的中心,雪花與鬼火相互吞噬著,將他緊緊包圍,形成一個瑰麗至極的球體。修長白皙的十指在空中跳躍著,靈活地上下翻飛,他仿佛一位頂尖的鋼琴師,手指在看不見的琴鍵上飛快地跑動,似乎有一曲動聽的音樂從指尖流出,與周圍紛紛揚揚的雪花相應和。每一次按鍵都是那樣輕盈,那樣靈巧,沒有拖泥帶水,也沒有輕薄浮躁,這個冰與火交融的世界就是他的舞臺,他控制著雪花的飄落,此時此刻,他就是最偉大的鋼琴家,那無聲的雪花之音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陶醉!
一曲終,莫霜依緩緩放下雙手,神情自始至終都從未變化。雪花已盡數融化,火焰也隨之消失,一時間空中只有墜落的細碎冰晶與紛揚的灰燼。
對面的祁戰抱著手臂斜斜地倚靠在一根燈柱上,此時難得流露出驚訝的表情。“有意思,很有意思。”他微微贊嘆道,紫水晶一般的瞳孔中光芒流轉,“這么多年來,你是第一個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破了我的幽冥鬼火的人。”
莫霜依卻只是沉默不語。方才那一戰,對方只出了一招,卻將自己的靈力耗去將近百分之三十。
這個祁戰,實力不容小覷。
他只是死死盯住那帥氣的少年,周身的溫度愈發寒冷,刺骨逼人。
而一旁的斬玉也喘著粗氣退回到莫霜依身邊,金黃的額發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的體力已近乎透支,懷氏兄妹的水平遠在他之上。
第一輪的試探已經結束,雙方都不敢貿然上前,只是在心底暗自醞釀著新的攻擊計劃。五人在偌大卻空曠的廣場上對峙著,審視著對手,五道銳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交織,平靜之下有狂暴的旋風成形。
最先動手的居然是斬玉。他深知自己的體力已支撐不了多久,因為準備先發制人。口中默念,他雙手一圈,一道金色的流光飛出,末端綴著乳白色的余光,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射向對面的懷鳶。
狹長的雙眼一瞇,懷鳶提起右手,指尖有光芒躍動。然而還未等他出手,半空就忽地傳來刺耳的破空聲,一道散發著刺目光芒的影子橫空飛來,呼嘯著從眾人耳邊掠過,“叮”的一聲輕響,擊碎了斬玉射出的流光。
幾人皆是大驚,齊齊轉過身去,但見他們身后已不知何時立著一位身形頎長的男子,一襲灰色的長袍,上面沒有任何花紋,黑發中長,那對偏淺的琥珀色雙眸如同鷹的眼睛,射出銳利至極的光芒。
他的手中握著一截鐵鏈。然而與玄夜純黑色的武器不同,這條鐵鏈更短也更粗,外面籠罩著一層奪目亮麗的金芒,刺得人眼睛生疼。然而正是這條燦爛耀眼的鐵鏈,方才阻攔了斬玉的攻擊。
光·光明枷鎖!
男子傲然立在廣場中央,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手腕輕抖,光芒忽然散去,手中的武器瞬間消失于空氣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是好大的膽子。”那名男子一甩袖子大步向對峙的五人走來,“簡直是給學院丟臉啊。”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卻透著讓人噤若寒蟬的冰冷與狠毒。
“老師!”卻不料懷蓮一個轉身迎了上去,小嘴一癟,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所有驕橫高傲瞬間被委屈替代,“星源學院、星源學院欺負我們!”
怒火不可遏制地從莫霜依心底冒出。然而還未等他開口,那名男子已然將銳利的目光投在了他身上。那一剎那,莫霜依覺得自己仿佛被一只鷹盯上了,而自己就是它爪下的獵物,無處可逃。那樣的目光比最鋒利的刀刃還要鋒利,一直射到他的心底,充斥著令人畏懼的威嚴,似乎要將他灼燒出一個洞,透體而入。
男子忽然笑了起來,嘴角扯出一個堪稱恐怖的笑。“嘖嘖嘖,”他咋著舌,琥珀色的瞳孔里翻起惡毒的情緒,“很了不起啊。開幕式還沒開始,你們就公然出手傷人。嘖嘖嘖。”他嘶啞地笑了,低低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莫霜依還勉強能壓住怒火,斬玉卻忍不住了,頭發一甩大聲反駁:“明明是他們先動的手!”
“禁止私斗,這條規定難道你們院長沒告訴過你們么?”男子就像沒聽見他的爭辯一樣,“嘖,真是有膽。光天化日之下挑起戰斗,就這么毫無顧忌地出手,甚至不考慮市民的安危。萬一傷了人,你們付得起這個責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