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雨平艱難靠近,在即將堅持不住時,他來到棺前。
伸展顫巍巍的玉手,一掌印在棺蓋上。
那一舉動,仿佛耗空他所有力量。
而后癱倒在地。
自上次施展沒有恢復過來,現在又消耗氣血,腦子一時供血不足,眼一黑昏迷過去。
他依稀能在腦海里聽到交談的聲音。
不知多久,腦海傳來刺痛,隨之,一段莫名的記憶,如灌水般注入在他靈魂上。
一瞬間,魂魄猛然壯大數倍。
記憶中的零碎畫面,浮現在陸雨平眼前。
首先迎來的,是自己身披七彩錦袍,頭上蒙著別致的大紅綢緞場景,整個人處于緊張夾帶激動的情緒中,但還是如嫻靜的閨中少男,耐著性子坐在床榻上等待。
緊接,畫風一轉。
入目的,是一片廣袤的森林。
天上烏云蒙蒙,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而陸雨平感知到的情況,則是自己抱著一名尚在襁褓的嬰兒,心力交疲在林中穿梭。
焦慮,恐懼,密布他心頭。
他只有奮不顧身,飛馳逃亡,爭取一線生機。
雨夜,爆炸聲,兵器交接聲,以及慘叫聲,蓋過沉重的心情。
交織在一起,讓人親臨絕境。
在他身邊,簇擁著一群忠心耿耿護衛。
一部分在前面開路,一路分舍命攔截煞氣滔天的黑衣女玄修追殺。
穿越森林,飛越高山,路途越趕越遠,一行人慌不擇路,一心想擺脫后面的追殺。
此間,他玄力消耗越來越大,就在見底時。
他麻木般掏出一把丹藥,往口中塞去。
枯竭的丹田在得到丹藥補給后慢慢充填著。
玄力有了回升,但疲勞的身心告訴他,已難堅持下去,急切需要停留一陣恢復體力。
忽然,前方一片混沌,連玄識都不能侵入分毫。
一行人先是震驚,但未加理會。
即使前方有危險,也不能阻礙她們步伐。
反正橫豎都是死,進入未知之地,好過落在她人手中。
女護衛見過大風大浪,稍微錯愕一番,便沒有猶豫,直接朝著那一片區域飛掠。
陸雨平附身在那人身體內的,雖然有第一視角的主觀感受,但他更多時候,像是旁觀者,只是借助第一視角而已,根本無法按照自己思想做出舉動。
比如說,看到一片混沌,陸雨平是有一種逃脫生天感覺,可原身惴惴不安,玄力突然一滯,在空中打了個趔趄,幾欲從百丈高空跌落。
一旁的護衛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他的肩膀。
落入一個寬大臂膀懷抱,陸雨平浮現險象環生的喜悅,而原身則是羞澀,慌亂。
那接住他的僵臉女護衛似受到驚嚇,穩住他的身形后,側身避開無禮舉動,改用玄力包裹著他前行。
做完一切,她毫不猶豫亮出陰森的護刀,空中轉動一圈,便回刀鞘。
哼——
女護衛發出低沉悶叫,與此同時,一只完整的胳膊應聲脫離她的身體。
接住原身的那只臂膀齊肩割斷,鮮血泊泊自傷勢噴涌。
女護衛鐵血嚴明,自罰一臂,不忘低首告罪一番,一副忠耿樣子就差以死謝罪。
陸雨平見她嘴唇蠕動,卻沒有聽到聲音,能從唇語中讀出的也只有“主君”一詞。
隨后,一陣頭暈目眩。
陸雨平從那記憶中的畫面清醒過來。
只見他雙瞳潰散,無精打采。
一時半會沒能從他人的記憶中走出來。
棺蓋消融,冰棺里的所有,一覽無余暴露在視線里。
龍竹悅見陸雨平精神恍惚,魂不守舍,也未理會里面寶物,先一步詢問情況。
勾魅顏雖有貪婪欲望,但止住了上前的腳步,望著龍竹悅關心問候的畫面,焦躁的內心,生出不明的酸澀,掩蓋了對寶物的念想。
相比前兩女,魂魄身的牛魁梧如饑似渴,一副急色模樣,興沖沖靠近冰棺。
魂影一閃,化為一道透明白光,以迅雷不及之勢鉆入那具美男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