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牛奶,四個牛奶盒在不同方向四仰八叉。
她驚愕不已:這些都是她吃的?
她…她只是想出來吃個晚飯,沒想到要吃這么多。紀蘭楨扯著自己的頭發,一時間難以置信。
雖然暴食行為她在之前發生過很多次,可是沒一次像今天這樣。
她只是真的單純感覺到餓了才吃的。可能數學考試催壓了她的信心,但她還沒有太多的難受。
她并沒有想這樣的。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像一頭出來獵食的饜獸,臉上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什么控制住了自己,什么好不容易的兩個月。
她自己多少清楚,這段時期不吃多半還是因為厭食,厭食延續到這么長,可能和天氣太熱還有新的學期開始了有關——
可是沒關系啊,如果騙自己有用,騙自己能成為正常人那就沒關系啊。
只要不會再暴食,只要不會再想著催吐。
然而現在又算什么,她使勁捏著自己的臉頰,感覺剛才吃的現在已經變成了她身上的肉。
她會胖的,會丑的,明天起來臉會變得很圓,可是她又不能催吐——
不催吐是她最后的底線了。
紀蘭楨焦躁不安地在小花園里走來走去,捧著那個脹大了的肚子,不顧教學樓的燈何時滅了下去。
她從沒像這樣崩潰過,即使之前邊哭邊催吐的時候都沒有。
任何東西都是重塑了之后會被摧毀地更深。
可是她不要。
紀蘭楨的腦子里瘋狂地運轉著些念頭:
她不能再吃了,明天都不可以再進食。
明天、對,今天浪費的時間,就從明天吃飯的時間里補償。
她望望天空,黑夜凄冷,樹木也黑黢黢,那些枝椏葉子一掃平日里的溫柔恬靜,如老妖怪的爪一般,撕裂了上空的一輪彎月。
而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期盼明天快一點到來。
……
六個小時以后的天明,是紀蘭楨數著指頭迎接過來的。
她這一夜整個人沒辦法睡覺,躲在被窩里,火車汽笛的長鳴就響在她耳邊。
然后她就想到了鄭麒。
紀蘭楨閉上眼睛,心跳得毫無規律可言,根本睡不著。
凌晨六點她就出了宿舍,在后山開始了早讀,“monster”“energy”“energetic”地一通亂念。
早習鈴、早課鈴、上課鈴過了一遍,然后她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進教室、放下課本、跟祝繁苗妙妙打招呼。
她微笑,就好像從沒有發生過什么。
記錄飲食的本子,露出黑色硬面的一角封殼。紀蘭楨看到了,但沒有動它。
第一堂課就是數學。
張虎通頂著頭亂糟糟的頭發,手里夾著一疊試卷,青黑色的眼眶證明他昨晚熬夜批了大家的卷子。
他把教具放下,沒有像往常一樣用目光梭巡遍教室。
而這,恰恰證明了他的慍怒:
“我說過,高三這個階段非常重要。數學則是文科里的重中之重,任何人,不要仗著自己以前的成績就有一點松懈。”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紀蘭楨身上,神情嚴肅目光如冰。
紀蘭楨心里一緊。
“我說的是任何人,紀蘭楨,你也是其中的任何人。”
他已經不給她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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