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對方的手帕,羅淮也不客氣,直接擤了個聲韻悠長的鼻涕。
“還是別叫我羅淮,喊我四水,這名字更有保障。”羅淮嘟囔一聲。
桑敏撇撇嘴,從袖口里掏出一把黑色絹面的折扇,這折扇不似凡物,扇骨較一般的扇子粗實,黑色絹面看著普通,可黃玉制成的扇骨卻通體流光溢彩,與那張美艷絕倫的臉正好相映成趣。
桑敏輕輕扇風,毫不避諱的唾嘴“保障個錘子,你丫其實就是更喜歡四水這個名字,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羅淮不跟對方置氣,他身體被花粉摧殘的有點虛,吵架什么的,可以存檔。
四水是羅淮在外的化名,是桑敏擇了他名中的偏旁部首,另起的姓名。當年他和桑敏從北懷山逃脫成功,被大丹國君常佑收留。
大丹國也是個巴掌大的小國,地處北懷山往西二百里處,領土面積比琉國大一點,人口多一點,莫約三十萬人。琉國與東慶關系一般,可跟大丹國關系還不錯,二者都是小國,且都是在燕國、圖云、東慶這樣的大國之間的夾縫里生存,難免有抱團取暖、惺惺相惜的情愫。
尤其是琉國歷代女帝曾經納過的好幾位王夫,都是大丹王室成員,兩個小國之間,算得上姻親關系。
最主要的是,桑敏和大丹國國君常佑關系匪淺。常佑當年組織500人的圍獵大隊進行狩獵活動,這活動地點正是琉國地盤北懷山。
當時,桑敏身為女太子,負責迎接常佑事宜,并且陪在常佑身邊一個月。常佑生性溫和靦腆,桑敏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兩人一來二去,倒結下了不少同袍情誼。
桑敏之所以愿意和常佑結交,還是因為她在常佑身上撈了不少油水,真金白銀砸的桑敏眼珠子亮晶晶。為了歡迎常佑常來,她專門開辟了一塊狩獵林場,以作為兩國友好往來的見證和心意。
后來,桑敏成了亡國女帝,她一路逃亡到此,常佑念及往日情分,收留了他們二人。
桑敏害怕大丹混入東慶國的細作,給常佑造成困擾,于是拉著羅淮改頭換面、改名換姓,安安生生的在大丹國當了三年米蟲。
羅淮捂著鼻子,半張臉有點紅,他身上穿著女人的衣服,頭上戴著女人的飾品,頭稍稍一晃,那滿頭的釵環便叮鈴作響。
“話說,你真的要去東慶參加科舉”
桑敏點頭,疏懶的目光再度銳利如鋒“我必須去,這是個機會,蟄伏三年,我已經等的夠久了”
羅淮搖搖頭,嘆了口氣,隨后帶著點心虛的說“其實,你沒發現,在這兒生活也挺好的嗎”
桑敏瞟了對方一眼,手上折扇一收,眉峰斂開,嘴角掛上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舍不得這兒”
羅淮沒說話,只是拿秀氣的眼睛看著她。
桑敏也回望他,目光堅定,態度決然“大丹我是一定要離開的,云川十二國,局勢瞬息萬變,留在大丹,遲早成為刀俎魚肉。與其被別人拿捏命運,我愿成為執刀人,一刀砍它個天翻地覆”
“況且,我身為琉國女帝,有復國重任在身。東慶既然奪了我的國,我必然要從對方手里把屬于我的東西給再奪回來。我自詡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在治國之要上屢有建樹,身為女太子,親民、測政、改革、變法,我一腔抱負尚未施展完成,便草草落得這樣的下場,我心中的積怨太深。”
“如今東慶廢除察舉制,推行科舉制,云川頭一遭選賢制度改變,這樣的風云之局,我焉能缺席”
“羅淮,我有預感,這一次如果沒有我的加入,這江山朝堂將會黯淡不少。萬事無趣,有趣的是風流人物,我乃風流世家集大成者,這樣的舉世盛會,該我斡旋作梗,這一步,我邁得堅決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