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一聲音很淡，甚至是帶著幾分縹緲之感，似有若無。但姜萬清卻還是感受到了他語氣之中，那濃烈的恨意。
姜萬清渾身一震，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恨他？
是了，他很自己是應該的。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一個兒子。
“不是你想的那樣……”
想要解釋，但姜恒一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是不是無所謂，東西我送到了，以后我們跟你們姜家，再無任何瓜葛。”
姜恒一轉身，那雙溫潤的瞳孔里，此刻滿是痛苦之色。
但這痛苦卻不是對姜萬清的，而是對自己母親的，他甚至還記得她去世的那人早上。
目光一直緊緊地鎖著門外，臉上含著期盼。
他知道她期盼的是什么。
但是他卻滿足不了。
可是后來他才發覺，這個男人早就將她忘記的一干二凈，更甚至在離開她不久之后，還結婚生了孩子。
所以，那個傻女人，就這樣傻乎乎的等待著一個本來就虛無的承諾，就是一生。
在生命的盡頭，還在傻傻的等著。
眼眸里從未有過恨的姜恒一，第一次嘗到了什么叫做恨。
眼看著姜恒一要走，姜萬清伸出手拉著他的手臂。“恒一，你等等，爸爸……”
這兩個字，讓原本前行的姜恒一頓住了腳步，回頭他看著姜萬清，眼底帶著嘲諷。
“爸爸？呵……”
“我可不配有姜老爺子這樣德高望重的父親，不過只是個私生子而已。”
私生子三個字，他說的輕描淡寫。
但卻姜萬清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不敢置信的看著姜恒一。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這三個字就是恥辱一般的存在，更何況還是在他們這個圈子里，而如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前，他自己說自己是私生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姜恒一，臉上寫滿了不認同。
就算是他心里有怨恨，也不應該用自己的名聲來賭。“我們今天不說這些，你先跟我來。”
姜老爺子也知道當著那么多賓客的面兒說這些，是不行的，更何況現在他的歸來，明顯是帶著‘同歸于盡’的想法。
但，姜恒一能夠出現在這里，說出這些話來，就不會跟他走。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姜萬清，沒有說話提步就朝外面走。
姜萬清想要阻攔，但是他的速度太快，根本就不是他一個老頭子能夠追的上。
就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姜恒一從自己的面前消失。
而此刻姜家大門處，姜恒一的步子頓住，他的去路卻被人攔著了。
姜逸飛身姿斜斜的靠在柱頭上，手里還夾著一根煙。滿身貴氣的男人此刻的模樣帶著幾分頹靡。
他目光緊緊地鎖著姜恒一。
“所以，從一開始自己是我的哥哥？”
哥哥兩個字，第一次在姜逸飛的口中說出來，竟然還有些不太習慣。
緩緩的，帶著幾分生澀之感。
姜恒一沒有說話，就那樣站在他的面前，身姿挺拔。明明溫潤如玉的男人，此刻姜逸飛感覺他這不是玉，而是金剛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