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挑的身姿,勻稱近乎完美的身材,還有那張天使般的臉蛋。
在夏末的傍晚,那裸露在空氣中的潔白脖子和分明的鎖骨,沾了些山間的霧氣,使她的皮膚更加顯得吹彈可破,沒有貴婦人般的臃腫,也沒有貧家女孩的那種極致的纖細,美妙的介乎于兩者之間。
她自身帶著一股獨特的讓人捉摸不透的韻味,仿佛是用東方的水和西方的泥土混合成的胚胎,經過上帝的精心雕琢和撒旦的火慢慢烘烤出來的完美女孩,在她降生時最純凈的那一刻,周天天使便用吻祝福了她的整個身軀。
而這個天使般的姑娘卻看著很呆,天然呆,但她的眼睛是活的。
書上說,一個人,是否有一個有趣而生動且讓人想要親近的靈魂,最直接了當的判斷方式,就是看他的眼睛。
眼睛不僅是心靈的窗戶,更是靈魂的嘴。
林涵第一眼見到這個叫做倪焉的姑娘,就被她的雙眸折服。
“我覺得,這句詩,應該把末尾翻譯成:我該如何向你致意,以眼淚,以沉默?”
這個意,可以是打招呼的意思,也可以說,是如何表露我對你的思念、我對失去你的惋惜,用眼淚和沉默來表露經年之后我再見你時那種,悸動又克制的復雜情緒。
很棒!林涵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呆頭呆腦的笨女孩走到自己身邊,她只看了一眼林涵手里的書。當對方說出這句話時,林涵就開始有點喜歡這個新同學了。
而后,林涵才知道,倪焉不是看著很呆,是真的呆,呆的是沒有多少正常的生活常識,比如,煮飯要用水這種。
就這樣,倪焉還只身住在這個小縣城里,房子據說是租的,有人給她一次性租了三年的房。
這話是房東傳出來的,那天,那個眼角爬滿魚尾紋的中年女人笑得合不攏嘴,左鄰右舍都知道她把她那新建的小洋房有空閑的一層給租了出去,人家還直接付了三年的房租,一筆幾千塊的巨款足以讓她擺十足的闊。
一個來路不明,背景不明的姑娘,出于好奇,也出去友善,林涵慢慢和倪焉走近。
但隨著林涵的走近,開始出現同她說倪焉壞話的人,有人說倪焉是某個大老板的私生女,原本是養在省城的,被原配發現了,大老板才只好遠遠的送到這鄉下小縣城來。
故事的版本很多,從某個大老板的私生女,到某個大老板包養的女孩,到某個大老板逝世朋友的閨女,總之,和大老板脫不開關系。
畢竟三年房租是實打實的交了,林涵對這些不感興趣,靈魂上的共鳴才是林涵交友的唯一準則。
兩個青春期的豆蔻少女,連接彼此的友誼堅韌不可摧。
她倆都有共同的愛好,看書,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雜書。
從英倫的詩歌,看到國學經典的詩經,從《唐璜》看到《唐吉坷德》。
倪焉有很多很多書。
她說,她來時,就帶了兩個行李箱,一個行李箱里,簡簡單單地裝了幾件她四季的衣服。
另一個行李箱里,滿滿當當都是書。
有她看過的,有她沒看過的,但都是她喜歡的。
她說,人類最偉大的發明就是書了。
......
縣城邊上那座山,向東的那一面,遠遠看去像是座石頭山。
聽說是風水寶地,縣城里有人去世都會埋在那里,久而久之,山上的墓碑多了,看起來就像石頭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