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禾被盯得心間整塊亂了,縱橫周遭再吵,她也只聽見心臟砰砰地亂跳。
好半天,兩個人就這么僵持著,直到司機不耐煩地按了兩聲喇叭。
中年大叔在駕駛座上轉頭吼:“走不走啊?”
黃秋良笑出聲:“咋?你倆擱這兒演偶像劇呢?”
其他人聚上前問:“怎么了?”
“沒什么,姐弟敘敘舊,閑雜人等先行離開。”
黃秋良不愧行走江湖多年,把礙事的幾人一個一個地送上車趕走,又把李禾往傅秦淮懷里推。
“不待到十二點不準回家!”黃秋良拉過袁芳坐上車,隔著半開的車窗對李禾開玩笑。
“你!”黃秋良明點傅秦淮的名兒。
“誒!”傅秦淮虎軀一抖。
“務必給我保證她的人身安全,聽見沒?”
“一定一定!”
傅秦淮口口答應,如同小孩拿到糖一樣,滿臉喜悅。
“姐,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
他們踩著音樂的節奏,從一個個販賣著已經上新了冬秋裝的時裝店門口走過。
李禾雙手插在開衫兩側的小兜里,跟在他左側,人聲,犬吠,舞曲······各種熱鬧的東西沒多久被他們遠遠地甩在身后。
兩人挨得很近,走一會便會撞到一下彼此的胳膊。
“要去哪?”李禾腳下不停,問道。
穿過吵嚷的廣場,傅秦淮先帶她走了個向下的長階梯。
階梯完,沿著長街大概又行進了二十分鐘后,拐進條道兩旁都是樹蔭的小徑,路邊的燈逐漸昏黃,地面鋪的是松動的泥搬磚。
他們仿佛離商業街已經有些遠了。
“姐······”
傅秦淮突然轉向,面對她停下,長期的高壓工作導致她晚上的視線本就不好,虛眼盯著腳下的路,迎面撞上他的胸膛。
“怎么了?”
李禾摸了摸略疼的鼻頭。
“我可以牽你嗎?”
傅秦淮伸出自己的一只手,五指展開,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男爵欲要邀請自己心儀的舞伴共舞那樣笨拙。
他的手指生得也好看極了,指骨分明,長而纖細。
李禾沒吭聲,僅僅握住拳把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里。
傅秦淮感受到手里一冰,微滯,隨即緩緩地小力包裹住她的手,輕笑調侃她手小:“姐,你是不是不長骨頭。”
李禾任他牽著,說不出話。
沒想到,看似繁華奪目的商業街周圍會有這么多老居民樓。
有一小公園夾在一棟棟居民樓之間,晚上出來待公園的多是老人,蟲鳴很輕易地占據了此處的聲音。
傅秦淮帶她踩在鵝卵石小路上邊,這里較鬧市安靜太多,李禾的步調也跟著輕松放慢不少。
“姐。”
“嗯······怎么了?”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工作室忙,學校還有課,忙不過來,手機都少看······”
他的手掌中央很暖和,李禾的手很快被捂熱了。
“我在努力。”李禾默默地聽他說了一大通,不懂他到底想解釋或者表明什么。
“姐。”傅秦淮再叫她,只是這聲的嗓音沙啞,驀地讓人察覺到他的疲憊,他手里的勁也松了松,但仍然不放過她。
他嘆出很長口氣:“能不能,不當李醫生,也不要是李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