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伍一的辦公室簡單干凈,桌面的東西碼得很整齊。
“什么事?”傅秦淮雙手插兜立在他身后,眼神淡漠。
半會兒沒開口,賀伍一背對他,打火機“嚓”的聲作響,指尖夾的煙卻沒被點燃。
“來一根?”
傅秦淮搖頭:“我不吸煙。”
賀伍一微微怔愣,頷首呼出口悠長的氣,嘴角揚起抹諷刺,揣回煙。
“坐吧。”
“不坐了,長話短說,苗苗還要找我。”
賀伍一遲疑下說:“她從最開始讀大一的時候就很拼命,圖書館靠窗的位置總能看見她,我們在圖書館認識的,她很好心,當時借書卡沒帶,她幫我借書,我找她要了微信。”
“我猜得到。”
濃重的火藥味彌漫開,傅秦淮緊盯他的雙目不放。
“你好像很自信?對你自己?”
傅秦淮挑眉不以為然,居高視下,賀伍一背靠辦公椅,同樣直視他。
“是對她。”他語氣聽著堅定,視線倒開始向四處游移。
“事實上,她沒提及過你。”
賀伍一嘆息,語調頗為平緩:“我比她大一屆,大學時候許多專業方面的問題她不懂,常會問我,至始至終我都是她學長。”
他又掏出煙,擱到桌上。
“女人值錢的是青春,男人不一樣,男人吸引人的是事業和經歷。”
“大學畢業過后,我比她先進入這家醫院,之后她找工作我就幫忙引薦了,她很出色,在張主任手下工作,主任很欣賞她,才有了她到今天這的機會······我聽小禾說,你還在讀研究生?”
只手別在背后,青筋隱約凸起,傅秦淮捏緊拳。
賀伍一仍舊滔滔不絕:“準確來說,她值錢的青春我擁有了大半,后來的工作也是我給的,我不清楚你是從哪突然冒出來的,之所以今天這么直白地告訴你,我想你應該明白,沒有人會為了頓空歡喜白白等個幾年。”
心臟沉悶地疼,傅秦淮轉身準備離開這個衣冠禽獸的辦公室,他忽地自嘲一樣笑出聲:“我從來都舍不得將她的任何一部分同錢較量,你覺得她的青春值錢,你其實已經得到了。”
最后一只腳踏出門的時候,他補充句:“我的確想明白了,為什么你明明比她先進這家醫院但沒能爬到她今天這個位置。”
辦公室坐的人頓了,腳步聲走遠。
他把煙點燃,煙霧裊裊,最近煙癮犯得很頻繁,太多回憶不受控制地往腦子里鉆。
賀伍一靠著椅背,煙霧里渾身放松,覺得醫者難自醫這句話果真說的太有道理,他回憶起圖書館初遇她,陽光打在她側臉上,不同于身旁那些整日沉迷在各種美甲和妝容的女生。
她就坐在那,干干凈凈,低馬尾披在耳邊,皺眉看書看得很認真。
看著那么小的一個人,坐的桌子竟摞起好幾本頗厚的書籍重疊在一起,賀伍一藏起握在手心的借讀卡,踱步到李禾旁邊禮貌的向她借。
怪就怪在,那一刻她真的太好心。
賀伍一這么想。
李禾又給胡姨剝起桔子,胡姨不再吃,忙說秦淮已經剝過好多個了,連夸秦淮,稱這孩子跟她一樣人好孝順。
傅秦淮遲遲沒進去,房內幾聲笑語歡言,他空空的不知道怎樣定義自己現在的心境。
她給他的青春大概只有那個束馬尾活潑的小姑娘,賀伍一卻擁有些許年,說一點不被影響實在太假。
他嫉妒到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