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禾起身,一句話沒說,把飯桌上的每樣菜都看一眼,偌大的圓形餐桌旁空位還有許多,她嘆口氣,從大開的包廂門出去。
沿路的金紋玫瑰雕在墻兩側,雙手揣進兜里才敢捏拳用力,酒吧的音樂還舒緩悠長,綿綿穿梭于坐在吧臺品酒的眾人間。
身后先傳來陣急促小跑的步子,接著由急變得緩慢,有人從包廂里跟著出來,李禾從胡子眼前飛速而過,胡子正好奇發生什么事情,就見傅秦淮緊挨其后。
他頭低垂著,除了路面,就只能看見李禾在前的腳跟。
李禾走出酒吧,停在自己開來的轎車旁,雙手仍在衣服兜里,指尖冰涼。
“你先吃飯吧,畢竟你叫別人來,自己缺席算怎么回事?”她說給站在自己身后不遠處的人聽。
身后安靜,傅秦淮緊閉唇,鼻尖冒出小片濕汗。
后邊的人長時間不予作答,李禾從車頭繞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坐進去,卻遲遲不見轎車發動。
傅秦淮從另一邊開車門鉆進副駕駛座位,悶聲身子斜倒上車門,順手給車窗掀開道一指寬的縫隙。
似乎等到有涼風灌進來,他渾身才放松了些,只不過仍舊沒有搭腔的意愿。
從車外涌進來的冷空氣讓李禾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她松開方向盤,摁捏太陽穴組織語言。
“下車。”李禾突然開口,聲調嚴肅。
他縮成一團摟住雙腿抗議:“不下。”
“我要回醫院。”
“我也要去。”
她偏過頭淡淡地瞪他眼,傅秦淮全身歪著,大高個很盡力地蜷在整張車椅中,上唇微白,失盡血色,頭靠在車窗邊沿,眼睛向下看。
這才發覺他微妙的不對勁。
李禾認為他裝病的功夫很有一套:“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耗著,胡姨近況不好,我理解你簽了公司之后也忙,沒什么大事,我也不會怪你,兩個人在一起也沒非必要整個戀愛談。”
傅秦淮窩在座位里依舊不下車,他輕喘氣,咳出幾聲,咽喉拉扯著疼。
他迷糊地傾倒,眼睫前一片朦朧,腦門的溫度漸漸向上爬。
“你發燒了?”
觸摸到他額頂的溫度后,心緒散開,傅秦淮貼到她掌心處蹭了兩下,更加篤定了她的判斷。
油門一踩,車子飛速啟動后卻在道路其間開得平緩,她的視線在副駕的傅秦淮與內后視鏡之間不停交換。
很快到醫院,他燒得厲害,身形虛弱,下眼瞼浮現出的黑眼圈表明最近這些天,他又有好些個長夜沒睡好覺,下巴削尖不少。
傅秦淮攙著李禾下車,醫院內靜悄悄的沒什么人在大廳晃悠,小路值晚班守在醫院前臺,坐在底下得了空閑橫屏看起電視劇。
男女主在手機屏幕里互相撩動著彼此的心弦,床內戰斗激烈,原味薯片在齒縫里咯嘣響,小路神經繃緊了,心臟加快地蹦。
前臺前突然站出兩人的身影,小路戴著耳機,直到李禾連拍了好幾下桌子,她才一巴掌拍倒手機,嚇個激靈,抓緊薯片袋就往懷里藏。
“工作時間,小心扣你工資。”
“李主任!”小路“蹭”地站起,很快注意到她身邊的人。
李禾再探了回傅秦淮的體溫說:“他發燒了,可能幾天都沒有休息好,你幫我找間空的病房。”
傅秦淮頂著紅潤的面龐,傻呵呵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