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來越大,營救他們的人全部被淋濕,從上面流下的泥石流越來越多,她的車子已經快被淹到頂了。
溫景很快被那男人拉了上去。
許是救人心切,那男人再次下繩降落,打算去救席顏時,腳下突然打滑,整個身體翻了過去。
“淮哥!小心!”上面的人嚇得喊道。
“我沒事。”那男人咬緊牙關,奮力翻過身體,穩住身體后,累得大喘粗氣。
很快,他下降到席顏的車窗邊,一手拉住繩子穩住自己搖晃的身體,視線落在她的眼睛里。
男人眼神堅定,問:“你準備好了嗎?”
不知是因對方像是天神般突然降落在瀕臨死亡的她面前,讓她看到了活著的希望還是因對方那雙堅定拯救她的眼睛,她只覺得心中燃起一股強大的力量。
一股自己一定可以活下去的力量。
她不知對方是誰,對方為誰而來,為誰而去,但她此刻知道,她的生命,有人敬重。
席顏鄭重地點頭。
他奮力打開車門,車門一打開,整個車廂內瞬間被泥石流灌滿,席顏半截身子都陷進去了。
“把手給我!”男人急喊了一聲,拽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出來。
此時,烏云壓境,天黑得可怕,一道道雷電劈過,宛如地獄。
男人緊緊擁住她的腰,一邊往上攀爬,一邊拉著席顏爬上去。
可坡度實在太滑,他們所處低處,上面的泥土跟倒灌似的往下流,兩人全身濕透,全是泥土,逆行而上,拼盡全力,仍然艱難。
“啊——”
席顏手腳酸累,抓不住男人的腰,差點翻墜了下去。
好在那男人眼疾手快拉住她,奮力把她拉回懷中。
席顏驚魂未定,黏膩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讓一向潔癖的她十分難受。
兩人累得氣喘吁吁,打算就地休息,回一下體力。
第一次,她有種崩潰想哭的感覺。
她今天怕是要死在這兒了。
雨再次大了起來,泥石流灌得越來越多,快要把他們淹沒。
雨水全打在臉上,跟洗澡似的,也已經分不清她到底是哭了還是雨水。
“先、先生。”席顏盯著那男人的眼睛,聲音里帶著濕意,“現在我們兩個人一起上去太危險了,您不要管我了,您先上去吧,感謝您能來救我。”
男人臉色一沉,覆在她腰間的手力道大了些:“別說這種話,我們一定能上去。”
“先生,你我萍水相逢,救命之恩我沒齒難忘,所以……”雨水流進嘴巴里,席顏“噗”的一聲吐出來,模樣十分狼狽,“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許是被她這模樣逗笑了,男人輕笑:“陸淮青。”
“好,陸先生,在臨死之前,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她又吐了一口雨水。
“嗯?”
“如果我死了,能不能拜托你幫我入土為安?”她再吐了一口雨水。
“……”
“當然,在我入土為安之前,我希望你能幫我用清水把我的臉洗干凈。”
“……”
說到這兒,她是真的哭出了聲:“我的臉不能臟,不能花,我要干干凈凈、漂漂亮亮地死去……”
“……”
男人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收緊她腰間的手勁兒,攥緊繩子,對上面的人喊道:“可以了,快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