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校慶當天晚上六點四十班長拿表簽到,這本來是上晚自習的時間,因為校慶七點開始,學校就讓各班簽完到先過去禮堂候場了。而且校慶有不少家長也會參與,門衛看守并不嚴,所以倪漫華和路觀海是分開行動的,約好到公交站去集合。
倪漫華平時被詹萍帶著翹過幾節自習,偷偷溜出來臉不紅心不跳,但路觀海是第一次干這種事情,見到倪漫華的時候拍著胸口說:“剛才差點被發現,嚇死我了,這也太刺激了吧。”
倪漫華看他這緊張的樣子就想笑:“是你太大驚小怪了,多適應幾次就不怕了。”
“你還想來幾次啊。”
從小家境優渥吃穿不愁,倪漫華根本沒什么遠大的目標,她一直認為自己考個大學不給家里丟臉就行。而藝術生的高考分數線低,她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多努力。在學校遲到逃課對于她和詹萍來說是家常便飯,倪漫華有底氣,也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么不對。
可路觀海不一樣,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為了在未來讓母親過上好日子,他必須拼命努力,讓自己通過高考實現夢想。
倪漫華不和路觀海談這些,這些掃興的話題留到以后再聊,她現在只想趕緊到燈會現場,體驗一下宣傳單上描繪的瘋狂夜晚。
“路觀海你看我帶了什么。”倪漫華神秘的又從書包里拿出了一個小包,路觀海打開看,發現里面裝著一個看起來小巧精致的相機。
路觀海只在高三年級拍畢業照的時候,在學校老師手上看見過這種相機,他從前也一直很想擁有,只是這種昂貴的東西,又不是必需品,家里根本無法承受,他也就一直藏在心里。
現在看到倪漫華把相機帶出來,路觀海心里不免有些羨慕:“你準備的還挺齊全,一會要我幫你拍幾張嗎?”
“當然要,過來,我教你怎么用。”倪漫華把相機拿到路觀海面前,耐心的和他介紹上面的每一個按鍵。
兩個人湊得很近,在不停搖晃的公交車上,時不時還會撞到一起。有的時候路觀海的手指會碰到倪漫華的手指,有時候倪漫華的發絲會掃過路觀海的脖頸。
公交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青澀曖昧的旖旎情愫,像是春天的雜草般不受控制的瘋長。
在漫長的二十分鐘以后,他們終于抵達倪漫華說的那個燈會,門票五塊錢一位,倪漫華興沖沖的搶先去買好,隨后拉著路觀海的手朝里面狂奔。
她為此已經期待好幾天了,連一刻都等不得。
只是進到所謂的燈會現場,倪漫華卻徹底傻了眼。這里面的燈,除了會發光,和宣傳單上的內容沒有半點一致。
那些丑的奇形怪狀的造型,還有隨處可見賣小商品的商鋪,倪漫華才看一眼就走不動路。
路觀海知道倪漫華很失望,但他還是忍不住有一點想笑。不過路觀海怕刺激到倪漫華,還是強忍著笑意說:“我們往里面走一點吧,說不定里面還有有意思的東西。”
可還能有什么呀,擺門口的都這么丑,誰還會想往里看。
倪漫華噘著嘴有些悶悶不樂,就這些破燈,還不如校慶舞臺上的燈光好看,更別說學校那些亮眼的帥哥美女。
倪漫華喪失了興趣,但路觀海已經舉起相機,把她苦瓜臉的樣子全拍了進去。倪漫華后知后覺的發現,面帶羞意去搶他手里的相機:“還給我,這里太丑了,襯得我也很丑,我才不要拍照。”
“你確定是燈光襯得人丑?我怎么沒發現這些燈還有這樣的效果。”路觀海故意把聲音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