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化顯然也同樣看出雷兆海的體力已經開始不濟了,他的戰意更加的高昂,一錘接一錘地砸,每一錘都用足了力道,逼著雷兆海硬接。
連續二三十錘下來,雷兆海的左膝終于撐不住了,單膝跪地,泥土飛濺。他用盡全身力氣架住那對亮銀錘,雙臂的肌肉繃到極限,青筋暴起如蚯蚓。
“降,還是死。”黃天化重復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更冷。
雷兆海抬起頭,目光依舊鋒利如刀,嘴角卻扯出一絲笑意,那不是笑,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狠。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黃天化的雙錘頂開,踉蹌著站起身。雙鞭橫在身前,依舊擺著攻守兼備的架勢。
就在此時,又有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響起。
一騎從漢軍陣中緩緩馳出,馬上之人身披金甲,手持金攥提爐槍,面容沉穩,不怒自威。他沒有加速,沒有沖鋒,甚至沒有舉起兵器,只是不緊不慢地策馬行來,在距二人十余丈處勒住韁繩,穩穩坐定。
黃飛虎在到來之后,并沒有出手,甚至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得出來,自己的兒子已經建立了很大的優勢,即便是他不出手,再打下去的話,隨著雷兆海的體力消耗更加嚴重,到時候這個老家伙必敗無疑。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只需要在這里壓陣防止出現意外即可,沒必要第一時間插手。
而看到了雷兆海如今的情況,黃飛虎心中也不由得唏噓不已,時間對于天下任何一個武將來說都是公平的,每一個日后都會面臨這一關,只不過是有些人早一些,有些人晚一些罷了。
而他,又還有多長時間就會像雷兆海這樣最終輸給時光呢?
他的年紀可已經不小了,畢竟,他的大兒子黃天化都已經這么大了。
而黃飛虎到來之后,雖然并沒有急于出手,可他的存在本身,對于正在戰斗的雷兆海,就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雷兆海的眼角余光掃過那道金色的身影,手中的雙鞭不由得緊了緊。一個黃天化已經讓他左支右絀,再來一個黃飛虎,哪怕對方只是坐在旁邊看著,也逼得他不得不分出一半心神去防備。
黃天化的錘又到了,這一次,雷兆海的格擋明顯慢了一線。不是他不想快,而是他的身體越發開始跟不上了。
亮銀錘砸在雙鞭交叉處,他整個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三尺,腳跟陷進泥土里,險些再次跪倒。
黃天化沒有再問降還是死,他只是掄起雙錘,準備給這個頑強的對手最后一擊。
但就在這一瞬間,雷兆海卻忽然動了。
他并沒有像剛才那樣再進行格擋或者是躲避,而是迎著那對砸下來的亮銀錘,直直撲了上去。
雙鞭一改方才的守勢,左鞭格開亮銀錘,右鞭直取黃天化心口,這一下變招極快,快得完全不像一個力竭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