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想想你們的父母妻兒，都隨我殺呀！”在聲音再次落下的同時，符存審學著安休休的樣子，頭也不回地沖鋒而上。
身后沉默了片刻，那片刻很短，短得像一次心跳，又很長，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后，有人罵了一聲什么，提刀跟了上去。又一個人，又兩個人，又十個人，腳步聲從稀稀落落變成密密麻麻，喊殺聲從斷斷續續變成連成一片。
符存審沒有回頭，但他聽見了。
他聽見那些腳步聲追上來，聽見那些聲音響起來，聽見身后那原本陷入迷茫與猶豫的漢軍，像決堤的水一樣，跟著他涌了上去。
前方，安休休已經殺到了姜厚的近前，他的兵刃早就不知道在之前的大戰之中丟到哪兒去了，手里攥著一桿不知道從誰手里奪來的長矛，渾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看見姜厚就在前面，看見那面“姜”字大旗就在頭頂，他舉起長矛，朝那個方向沖了過去。
“叮，姜厚神犼技能效果二發動，神犼哮天，此技能效果發動之后，自身的所有負面技能效果翻倍發動，安休休當前武力下降至……”
“蜉蝣撼樹，不知死活！”姜厚冷哼一聲，看也不看那刺來的長矛，天煞絕天刀已高高揚起。
安休休的長矛刺中了姜厚的胸口，矛尖扎在衣甲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像是戳在一塊生鐵上，震得安休休虎口發麻。
矛桿彎成了弓，卻沒有刺進去半分，姜厚胸口衣襟碎裂，露出里面暗沉沉的護身硬功凝成的皮肉，那道白印子轉瞬就消了。
一個未入神將的將領的攻擊，以姜厚的肉身程度，即便是站在那里讓對方打，對方短時間之內也根本奈何不了他。
故而，這個時候的姜厚連眼皮都沒抬，其掌中天煞絕天刀就直接落了下來。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刀。刀鋒從安休休左肩劈入，斜斜劃過整個胸膛，從右肋下方劈出，干凈利落，像是在劈一根柴。
安休休的身體僵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道斜斜的刀痕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肋，血先是細細的一道線，然后猛然噴涌而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吐出一口血沫，手里的長矛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滾了兩滾。
安休休抬起頭，看了姜厚最后一眼。姜厚已經收了刀，站在那里，像一堵墻，像一座山，像這世上最不可能被撼動的東西。
安休休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罵一句什么。然后他的身子一軟，整個人栽落馬下，臉朝下摔在姜厚腳邊，濺起一片塵土。
姜厚一刀斬殺安休休，刀鋒上的血珠還未落地，便已收刀，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
“都給我殺，將這些負隅頑抗之人，趕盡殺絕！”
姜厚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身后的乾軍將士早已等得不耐煩了，這一聲令下，如同決堤之水，轟然涌出。
符存審沖在最前面，他看見了安休休落馬的那一幕，看見了他趴在姜厚腳邊一動不動的樣子。
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停，甚至沒有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