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人既然入選親衛,在忠心程度上自然是能夠過關的,即便是在絕境之中,他們依舊將姜朝風死死地護在中間,刀槍向外,盾牌相疊,準備做最后的抵抗。
鄧羌的騎兵從四面涌來,將這道小小的圓陣圍得水泄不通,刀槍碰撞聲、慘叫聲、喝罵聲混在一起,不一會兒的時間,姜朝風的親衛就已經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圓陣也越來越小,越來越薄,幾乎是一副隨時都可以戳破的樣子。
姜朝風坐在馬上,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平靜,他握緊了手中的劍,此戰中劍鋒上沾染的血跡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他想起九江城頭那面“姜”字大旗,想起出征時將士們的歡呼,想起姜子牙對他的囑托。
敗了,徹底敗了,三萬大軍,一朝潰散,連他自己都逃不掉了。
他愧對姜子牙的囑托,更加愧對自己兄長的信任,他對不起自己的兄長,更加對不起大乾。
“姜朝風,今日你已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快快跪地請降,否則,今日難保性命!”
鄧羌的聲音開始傳來,他并沒有親自參戰,而是在前面的緩坡之上居高臨下的望著這場最后的圍殺。
畢竟,姜朝風僅剩下幾十個人,要面對他們上千騎兵的團團包圍,這種局面,無論鄧羌參戰與否,對于最后的結局都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鄧羌的聲音,姜朝風也聽到了,但他卻并沒有搭理鄧羌。
今日之敗,責任在他,可他作為大乾的親王,即便是窮途末路,卻也該有一名親王該有的風骨,不能因為為了茍活而丟了這種風骨,更加不能因為他的原因而讓人看輕了大乾。
姜朝風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長劍高舉于身前,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逼近的漢軍騎兵,他也不能讓漢軍生擒自己,不能讓他們用自己來要挾大乾,不能成為大乾的拖累。
他是大乾的將領,是姜家的子孫,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姜朝風在此!”
姜朝風的聲音在戰場上回蕩,壓過了周圍的喧囂,漢軍的進攻微微一頓,鄧羌也隔著人群看向了那道舉劍的身影。
可還不等鄧羌做出反應,但見那道在重重包圍之中的身影就已經劍鋒轉向,橫于頸前,血光閃過。
姜朝風的身體晃了晃,從馬背上緩緩滑落,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長劍從他手中脫落,掉在身旁,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血從他頸間涌出,洇濕了身下的泥土,洇濕了他殘破的甲胄,也洇濕了那面已經沾滿血污的“姜”字旗幟。
鄧羌勒馬站在不遠處,看著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收兵。”鄧羌高聲開口道,“將此人的尸身好好收斂,萬不可輕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