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殿中重新歸于寂靜。
王羽坐在御案前,望著案上那盞燭火,望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燭臺的燭芯燒久了,頂端結出一朵暗紅色的燈花,燭火晃了晃,眼看就要暗下去。
直到這個時候,王羽才伸手拿起一支細毫筆,蘸了蘸墨。
趙高第一時間幫皇帝在桌前展開一張宣紙,并用鎮臺壓好之后,就隨即再一次快步退到了一邊,并沒有好奇皇帝接下來究竟會寫些什么東西。
在這宮中,如果有太多的好奇心的話,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王羽的筆鋒在紙上行走,不急不緩,墨跡勻稱而沉穩,沒有抬頭,沒有落款,甚至沒有稱呼,只有幾行字,寫得極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每一個字都經過反復斟酌,不多不少,恰好把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都沒有。
寫完,王羽擱下筆,將宣紙上的墨跡輕輕吹了吹,折成長條,封入一只玄色木匣之內。
匣蓋上沒有刻字,沒有標記,看上去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木匣,但是,這卻是以班大師為首的工匠以機關術精心打造的,如果沒有對應的開匣方法的話,一旦用了錯誤的方法開匣,頃刻之間就會觸發自毀裝置。
而后,同樣的動作,王羽再次重復了一遍。
“趙高。”將東西放好,王羽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聞言,趙高當即趨步上前,彎腰躬身:“老奴在。”
“這兩封信,走羅網的線,秘密傳給韓信與常遇春,親手交到他們手上,沿途換人不換匣,不得讓羅網和韓信、常遇春之外的其他任何人接觸這個匣子。”王羽直接開口吩咐道。
趙高雙手接過兩個木匣,收入袖中,低聲道:“老奴明白。”
他沒有多問,甚至沒有多看那木匣一眼,跟隨王羽十幾年,他早已學會,不該問的,一個字都不要問。
趙高退出殿外,腳步聲極輕,極快,很快消失在夜色深處。
王羽獨自坐在殿中,燭火不再跳動了,靜靜地燃著,將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山河屏風上,一動不動,像一座山。
窗外,月亮又鉆出了云層,慘白的光灑在庭院積雪上,明晃晃的,照得殿門外的青石地面一片清冷。
………………
大乾之地,隨著姜子牙從興武道且戰且退,徹底退回天業道之后,再加上那個時候已經到了年末,幾場大雪下來,岳飛那邊,也并沒有著急第一時間就進入到大乾的中原之地,而是先給了將士們一定休整的時間,等待著來年開春的時候再開始全面大戰。
除此之外,也是要留下時間先解決掉東部的問題。
東部地區,大乾的精銳雖然退守中原,但是,那些世家勢力和地方駐軍卻反而成為了漢明兩家的心腹之患,就如同白起在西北地區一樣。
這些世家勢力,并沒有和漢明兩家正面一戰的能力,一旦正面作戰,他們頃刻之間就會潰不成軍。
可問題是,這些世家豪強卻分布在各個地區,上到道郡,下到小縣城,都多多少少都有些世家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