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清也不僅僅只是對于吳三桂信守承諾,而是為了讓那一整個利益群體看到他們的誠意,從而幫助他們盡快穩定在北平道的統治。
不過,讓吳三桂當了天龍關的總兵之后,滿清這邊其實對他也不是絕對放心的。
自古以來,叛臣都是如此,即便是叛變過去,也很難得到新的主子的信任。
也正是基于這種不信任性,滿清對于吳三桂是做了防備措施的,不僅僅讓宗室貝勒愛新覺羅·胤禔前來天龍關之內制衡吳三桂,而且,天龍關往東六十里,就駐扎著海蘭察和福康安的八千人馬。
往西就是北狄大草原,滿清的老巢所在,往東又有海蘭察和福康安的兵馬,完全將吳三桂夾在了中間。
甚至,即便是天龍關的五千兵馬,也只有三千才是吳三桂自己的人,剩下的兩千,實際上是被胤禔掌握在手中的。
在這種情況之下,滿清高層是認為吳三桂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可奈何,吳三桂還是在關鍵的時候給了他們一個大驚喜。
“召集各營!封鎖城門!”得到暗報的胤禔一邊大步向著兵馬大營而去,一邊朝身邊的親衛吼道。
“命人傳信于海蘭察、福康安,讓他們即刻點兵,隨我……”
可是,胤禔的話沒有說完,臺階盡頭,府門洞開,燈火通明。
吳三桂這個時候正站在門檻外,一身紫貂大氅,腰間佩刀,身后黑壓壓地站滿了甲士,刀槍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吳三桂看著胤禔,嘴角微微上揚,拱手道:“貝勒爺,這么晚了,還想要上外頭奔波?”
吳三桂當然知道胤禔就是滿清派出來看著他的,更加知道自己的身邊有著滿清粘桿處埋下的暗棋。
消息是他故意傳出來的,就是為了引誘出埋藏在自己身邊的粘桿處的人。
吳三桂自信,胤禔這個草包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而剛剛得到消息才正準備有所動作的胤禔,在看到吳三桂這么快就出現之后,他的腳步不由得頓住了。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掃過吳三桂身后的甲士,又落在吳三桂臉上。
在他的印象之中,吳三桂這個人從來都是彎腰賠笑,說話時聲音先低三分,走路時總讓別人走在前面。
可是,今晚的吳三桂不一樣,他站在那兒,腰桿挺得筆直,下巴微揚,像一條終于直起腰的毒蛇。
“吳三桂,你要造反?”胤禔的聲音很沉,壓著怒,也壓著一絲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寒意。
吳三桂沒有回答,他微微側了側身,身后的甲士讓開一條路,府門深處,燈火映出一個人影,被綁著,跪在地上,手和腳都已經被砍斷了,被封進了一個壇子里,抬到了這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