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至一片廣闊的草原之際，姜承梟拉住韁繩，目光悠悠的看著西落的太陽。
“你們說，太陽落山之后，會是什么呢？”
宮重藏和南霽云對視一眼，旋即重藏道：“黑夜。”
“對，是黑夜。”姜承梟微微一笑，“還有狼。”
狼？
他們下意識點點頭，草原在夜間確實有很多的狼。
離開瀘河鎮，跨過白狼水，姜承梟進了柳城。
柳城西北角，一座連綿的房屋顯得尤為特殊，更特殊的在于房屋頂上的‘醫’字。
柳城郡的百姓都知道，那里是遼東軍的重地，擅闖者死！
“殿下。”守將嚴壺看見姜承梟出現，連忙招呼人打開閘門，讓姜承梟進來。
姜承梟下了馬，拍了拍嚴壺。
“最近過的怎么樣？”
嚴壺也是老部下了，第一次出征突厥的時候有所交集，后來他和趙蛟一起跟隨皇帝征討高句麗，留在了遼東。
“還那樣，憋瘋了。”嚴壺嘟囔著抱怨。
姜承梟一邊走，一邊笑著道：“怎么，在這邊還不安全，難道上戰場你才愿意？”
“末將還真愿意！”嚴壺道：“殿下，你不知道，真的是憋壞了，天天幫著孫道長種藥，快瘋了。”
姜承梟道：“好啊，以后會有機會的。”
“真的？！”
“當然，本王什么時候騙過你。”
說著，姜承梟帶著南霽云二人已經進了屋子，留下嚴壺在外面欣喜若狂的大笑。
屋子中，孫十常拿著蒲扇，正在燒著小爐子，煙熏的滿屋子都是。
不用看也知道，孫十常正在熬藥。
他看見了姜承梟，態度十分隨意的抱拳。
“殿下回來了。”
姜承梟尷尬的笑了笑。
確實有點尷尬，當初孫十常治好了長孫清漪之后，姜承梟便將他留在了遼東。
美其名曰是為了拯救更多的無辜將士，實則私下里不斷和孫十常商量著熬制跌打藥的事情。
一開始孫十常根本不明白什么叫跌打藥，后來才明白就是‘更出色的傷藥’。
不過老孫心里面很別扭，因為他并不想一直在一個地方停留，而且他也不想和朝廷的人有牽扯。
但是，姜承梟總能提出來各種很奇妙的想法，有些他自己都覺得異想天開。
但是試驗之后，發現完全可行。
正是應了嘉能的話，他遲早還是會落在姜承梟手里。
再后來，姜承梟愿意支持他的一切事宜，每月都會給他很多的銀兩，送給他很多的藥材供他煉制新藥。
久而久之懶惰讓他屈服了。
是的，雖然說起來難為情，但是姜承梟每次都能拿出來他想要的藥材，他也不得不‘寄人籬下’
“孫先生，那個人怎么樣了？”姜承梟走過來，不顧形象的坐在他身邊。
孫十常早就見慣不怪了，外人面前威嚴的梁王殿下，實則私下里是個比較隨意的人。
當然，這個‘人’也是分對象的。
“長孫公怎么樣了？”孫十常沒有回答他，轉而問起了長孫晟的病情。
當初長孫晟病危的時候，姜承梟讓裴元儼派人一路護送孫十常趕回洛陽給長孫晟救治，這才保住了長孫晟的性命。
“婦翁好多了。”姜承梟想了想，說道。
孫十常翻了翻白眼，“他內里子早就耗損光了，要是放不下心里的事情，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我只是給他續命而已。”
姜承梟扯了扯嘴角，陪笑道：“孫先生還是厲害的。”
聞言，孫十常有點小驕傲，他能不厲害么，不然長孫晟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