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漢子早已丟開了韁繩，雙手捂著半邊臉，嘴巴里嘶嘶抽著氣，像對面站了一尊瘟神一樣，想跑又不敢跑，想爭辯又不敢爭辯。
陳臻在后面看得膽戰心驚，這位陸執事平日看起來笑瞇瞇，和風細雨的，發起火來，脾氣還真是暴躁。
吳言一轉目，轉身對陸大嘴道，“陸大人，莫不是侯三那廝？”
“嗯？……嗯！”陸大嘴一愣，本待再扇一耳光的，此刻收手叉腰立住，“侯三嗎？……”
“想是侯三這廝盜了靈馬，來此蒙騙了此人也不一定。”吳言溜一眼漢子面部表情，見他愣怔，就一轉身，喝問道，“賣馬給你的是不是一個外地人？”
“是，他說是宋家替大公子辦事的……”聽吳言這么一問，此時霍然一驚，“難道，真……”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屁股坐在地上，兩腿直捎，嚎啕大哭，“天爺！我的靈石呀！”
將那漢子看管起來，一問之下果然疑點多多。
原來，這個叫孫營的是個馬販子，識馬無數，自認為是一個行家里手。
昨日在平遠坊牛馬巷，見一個外地人正在賣馬。這馬神態步履樣樣出眾，接觸之后，對方悄悄告訴他，這是一頭璁靈馬，只不過暫時用昧靈丸蒙蔽了氣息，掩人耳目。
璁靈馬是重要的軍用物資，每一頭都要有憑文才能買賣，因此市面上極少有出售的。
而此人是撫遠宋家大公子的手下，弄來一批璁靈馬來此售賣，換點私房錢。一頭璁靈馬市價一百靈石，他只賣五十。
見孫營遲疑，這人果斷地表示，只需要兩塊靈石就可以買下此馬，等藥力一過就知真假。
到時孫營再來找他拿官方憑文，補齊差價即可。
兩枚靈石而已，買不了上當，買不了吃虧，孫營果斷出手。今日藥力退散，果然是一頭神駿非凡的璁靈馬。
孫營大喜，一想到對方手上還有貨，心思頓時活絡開，這可是撿大漏的好機會。
當即四處求借，按照之前留下的線索找到對方，預交了二百五十靈石，明日一次性再交易十頭璁靈馬，統一領取憑文。
不過，據稱這外地人身材高大，肥頭大耳，還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一身富態，跟侯三的形象實在相去甚遠。
“不管是不是，明天咱們偷偷隨那漢子去看過便知。”吳言微微笑道。
“只怕早就人去樓空啦！”陸大嘴懊惱地拍著額頭。
吳言微微搖頭，笑而不語。
用一頭璁靈馬作餌，還編了這樣一個故事，就為了賺這二百五十二枚靈石？
況且，這個叫孫營的馬販子明顯已經上鉤，騙子這時候是絕對不會收手的。
“在商言商”，吳言斷定，在騙術還沒有被揭穿之前，后續的表演還將繼續。
吳言直覺這件事十有八九是那侯三做出來的。自見到那家伙第一眼，他就看出此人圓滑，猴精，前世同道中不乏此人。
看來侯三極擅長御馬，因此才能從狼群包圍中逃生。至于改頭換面，相信也難不倒他。
讓吳言好奇的是，如果是侯三，他是怎樣騙過烽煙渡守軍的耳目的？又是怎樣避開大浩軍巡邏隊的？
即使躲過盤查，這一路上，單人獨馬行走也并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