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的腦子在任何時候都是清醒的。
救護車要進她們所在的家屬樓要到主街繞一圈,再從輔道進門。
現在是下班時間,路上鐵定已經賭的水泄不通。
朱思宇根本等不及。
如果她們步行抄小道過去,頂多也就五分鐘路程。
朱思宇被理智說服。
就這樣,程默隨意找了一件外套給朱思宇披上,就強行背著她出門了。
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也還穿著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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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思宇平日看起來瘦弱,可耐不住她個兒高,骨架大。
真要和她比起來,程默并不比她結實。
起初,程默扛著傷了一條腿的朱思宇,還能勉強掙扎著走幾步。
僅僅是走幾步!
好在,進了電梯,朱思宇堅持要自己站立起來,程默才沒有當場陣亡。
這要是擱往常,程默不至于如此狼狽。
畢竟,她是健身房常客。
可偏偏,她近日來大姨媽了。
稍一用力,自己身上也是鮮血汩汩往外涌。
而且,渾身上下根本使不上勁兒。
出了電梯門,三五個臺階下來,兩個女人已經是連滾帶爬的在地上打滾兒了。
當然,大多數情況下,程默都盡力在護朱思宇周全。
“照這樣下去,開水沒把我燙殘廢,我遲早也被你摔成殘廢!趕明兒,都可以報名參加殘奧會短跑了!”
朱思宇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趴回到程默單薄的后背上,口中不停抱怨道。
“頂多也就是單腿跳高!還短跑!”
“……”
“你以為我愿意陪你摔跤?”,“我說朱思宇,像你這樣的小姐脾氣,還能平安長大,身邊人素質挺高啊!”
她程默和她非親非故。
這么費力費神的親自上場,背她就醫,她不感激自己就算了。還喋喋不休吐槽自己姿勢不對,用力不準,肩膀還膈應人?
毛病!
“你說什么?”
“我說…你平日就不能少吃一點兒嗎?比菜市場的白條豬都要沉!”
程默再次深吸一口氣,站直身子,勉強將朱思宇向上抖了抖,艱難地背著她向門診樓的方向挪動。邊走口里邊大聲喊道。
她現在,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我哪有那么重?......”,“難道,你還背過菜市場的…豬?”
程默真想回一句:“我還真背過!”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體重,永遠是女人的禁忌。
不管是在何種境遇之下。
就這樣,程默和朱思宇打著口水仗,在堅決捍衛各自“白、幼、瘦”人設的決心下,連滾帶爬,終于以龜速挪到了婦幼保健院的門診大樓前。
此處人流較多,聽見程默的求救聲,路人也迅速加入到營救行動中。
朱思宇被人群簇擁著,直奔急診大樓而去。
眾人散去,程默單手椅在醫院門口的石柱上,喘了三五分鐘,才勉強提起氣來。
朱思宇,真的該減肥了!
死——沉,死——沉!
平復了心情的程默,露出欣慰之色,心想。
一回頭,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撲面而來。
隨即,一件質地柔軟的黑色中長款毛妮大衣落在她瘦削的肩頭。